最玄乎的是间黑屋子。
里头架着个长筒子。
据说能看见月亮上的坑。
徐光启就住在院里。
老爷子今年九十三了。
头发胡子全白。
背也驼了。
可眼睛还亮着。
他正坐在轮椅上。
让徒弟推着在院子里转悠。
看那些年轻学子做实验。
“陛下。”
徐光启见崇祯来了。
要起身行礼。
“徐师坐着。”
崇祯快步上前按住他。
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。
“朕来听听。
最近又有什么新花样?”
徐光启笑了。
指着不远处一个玻璃缸:“瞧那个。
里头是‘电池’。
铜片锌片泡在酸水里。
能生电。
几个孩子正琢磨。
能不能用这电来照明——比煤气灯还亮。
还没烟。”
崇祯啧啧称奇。
他又问起美洲的事。
“新杭州(今旧金山一带)那边。
去年运回白银八十万两。
皮毛、木材无数。”
徐光启缓缓道。
“但当地土人反抗也厉害。
咱们的人砍树开矿。
占了他们的猎场。
去年冲突死了三十多人。”
崇祯眉头一皱:“不是说了平等贸易吗?”
“说是这么说……”
徐光启苦笑。
“可咱们要木头。
他们要珠子。
终究不是一回事。
前阵子周铁柱——周将军的儿子。
现在驻守新杭州——来信说。
有土人部落联合起来。
说要‘把红皮肤和白皮肤都赶出去’。”
红皮肤指土人。
白皮肤指欧洲人——荷兰人、英格兰人也在美洲有据点。
跟大明既是贸易伙伴。
又是竞争对手。
“欧洲那边呢?”
崇祯问。
“更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