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山谷像个大口袋,入口被扎死,他们只能往“袋底”钻。
可等他们冲到山谷另一头——心凉了半截。
这边出口倒是宽敞,可出口外,黑压压一片骑兵正严阵以待!
清一色的辽东高头大马,骑士们穿着新式的镶铁棉甲,手里拿的不是弯刀,而是一种刀身略弯、刀刃开血槽的马刀,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更扎眼的是,不少骑兵马鞍旁还挂着一杆短小的手铳。
帅旗之下,一员年轻将领勒马而立,面如冠玉,眼神却冷得像塞外的冰。
正是李如松。
“巴特尔!”
李如松声如洪钟。
“等你多时了!”
巴特尔心知中了埋伏,可蒙古汉子的凶性也被激起来了。
他举起弯刀,嘶声吼道:
“勇士们!草原的雄鹰,宁可战死,绝不跪生!冲出去!”
“冲啊!”
困兽犹斗,八千蒙古骑兵爆发出最后的凶悍,朝着辽东铁骑的阵线发起冲锋。
马蹄声如雷,尘土飞扬。
李如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缓缓举起右手。
“第一队,手铳预备——”
前排约五百辽东骑兵,齐刷刷摘下挂在马鞍旁的手铳。
这是格物大学军工所根据苏惟瑾的图纸改良的“迅雷铳”,短小轻便,专为骑兵设计,三十步内可破重甲。
“放!”
“砰砰砰砰!”
爆豆般的响声连成一片,白烟弥漫。
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连人带马摔倒一片。
手铳的威力不如步铳,可抵近射击,又是打密集冲锋的骑兵,效果惊人。
一轮齐射,蒙古人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。
“第二队,换马刀!随我杀!”
李如松拔出自己的马刀,一夹马腹,率先冲了出去!
“杀!”
三千辽东铁骑如决堤洪水,轰然撞入蒙古军阵!
马刀对弯刀,辽东精骑对蒙古疲兵。
高下立判。
李如松一马当先,马刀划过一道寒光,一颗蒙古百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!
他身后的辽东骑兵更是如狼似虎,马刀劈砍,势不可挡。
这些辽东兵常年跟女真、蒙古打交道,最擅骑战,加上装备和体力优势,蒙古骑兵很快就被切割、包围。
巴特尔左冲右突,身边亲卫越来越少。
他举着燧发枪想瞄准李如松,可战场混乱,哪里瞄得准?
正要扣扳机,斜刺里一柄马刀斩来,“咔嚓”一声,燧发枪被斩成两截!
巴特尔虎口震裂,还没回过神来,几支套马索从天而降,将他牢牢套住,拖下马来。
“绑了!”
李如松勒住马,冷眼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巴特尔。
战至午后,山谷内外渐渐安静下来。
八千蒙古骑兵,死伤两千余,逃散一千多,剩下的全成了俘虏。
缴获战马五千余匹,燧发枪三百多支,还有若望提供的白银——还没来得及花出去,就全便宜了大明。
李如松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巴特尔,嗤笑:
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来捋虎须?押回去,交给皇上发落。”
同一天,朝鲜,巨济岛海域。
这里的战斗,结束得更快,也更……惨烈。
岛津义弘到底是个老狐狸,追着“溃败”的朝鲜水师进了巨济岛水道后,心里也犯了嘀咕。
这水道狭窄,两岸山崖陡峭,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