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每月的定例,可今日不同。
朱常洛捧着一沓算学作业,亲手呈给太后:“母后您看,这是儿臣算的河工土方题。”
“要用到开方术和立体几何,儿臣算了三遍才全对!”
孩子眼里闪着光,那是学到真东西的兴奋。
李太后一页页翻看,那些复杂的算式她看不懂,可儿子那股认真劲儿,她看得懂。
她抬头看向苏惟瑾,眼中复杂:“摄政王费心了。”
“臣分内之事。”苏惟瑾躬身,“陛下天资聪颖,若假以时日,必成明君。”
这话说得真诚。
李太后心头那点不甘,忽然淡了许多。
是啊,儿子是她最大的倚仗。
只要皇帝健康成长,顺利亲政,她还有什么可争的?
外戚再显赫,也不过是锦上添花。
当夜,摄政王府。
周大山从西山回来,带来最新消息:矿井深处的铁轨摩擦声越来越频繁,且每次声音响起,矿井壁上的金色绒毛就会增多。
更诡异的是,他们用铁镐敲下一块带绒毛的矿石,那绒毛竟像活物般,顺着铁镐往矿工手上爬!
“我们烧了那块矿石,绒毛遇火即化,但化之前……发出了类似鸟鸣的尖啸。”
周大山心有余悸。
苏惟瑾闭目,超频大脑飞速运转。
铁路、矿井、金色绒毛、医科院血字、失踪的尸体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在指向某种“传播路径”。
“王爷,”陆松匆匆进来,“徐光启先生那边有发现。”
“他破译了编译馆典籍被涂抹的那段附录,内容……很吓人。”
苏惟瑾睁眼:“说。”
“那段拉丁文记载的是一种叫‘金雀寄生’的邪术。”
“大意是:金雀矿脉之灵,可借铁轨为脉,借尸骸为舟,寄生于人体。”
“被寄生者初期无恙,但体内会缓慢长出金色‘雀巢’,待巢成……宿主便会成为‘雀傀’,受施术者操控。”
苏惟瑾瞳孔骤缩。
铁路传毒,尸体载道,医者为舟——原来金雀花会的最终目的,是要制造一支受他们控制的“金色傀儡军队”!
“还有,”陆松声音发涩,“典籍中提到,要完成‘金雀寄生’,需要一种特殊的‘媒介’——必须是精通人体结构、能接触大量尸体的医者。”
“因为只有医者,才知道如何将‘雀种’精准植入人体关键部位,而不被宿主排斥。”
吴又可。
医科院。
苏惟瑾猛地起身:“立刻去医科院!”
“还有,调一队锦衣卫,暗中包围李家——李太后最近接触过什么人,尤其是……有没有接触过医者?”
十一月十六凌晨,医科院。
吴又可的弟子惊恐地发现,老师昨夜未归家,解剖室里却多了一具“新尸体”——正是失踪的狱卒张二狗!
尸体已被解剖,胸腔打开,心脏位置……长出了一团拳头大小、由金色绒毛组成的“雀巢”!
几乎同时,慈宁宫传来急报:李太后突发急病,高烧昏迷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
而太后贴身宫女招供,三日前,太后曾召见过一个“西洋神医”,说是能治头疼。
那神医左手……有六根手指!
苏惟瑾冲进慈宁宫,掀开太后衣袖,只见其左臂内侧,赫然有三点极淡的金色斑痕,正沿着血管方向缓慢上移!
难道金雀花会已经将魔爪伸向了太后?
他们的目标,难道是要将大明的太后,也变成受操控的“雀傀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