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帘后的李太后手指攥紧了衣袖。
她看向苏惟瑾,却见靖海王面色平静,仿佛没看见。
礼部尚书王锡爵忍不住了,沉声道:“蜀王殿下,见君不跪,是何道理?”
蜀王呵呵一笑:“王尚书,本王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。”
“况且——”
他抬头看了眼龙椅上打哈欠的孩子,“新君年幼,本王好歹是长辈,这礼数嘛,可以从简。”
这话更放肆了。
殿内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。
苏惟瑾忽然笑了。
他缓步走下御阶,走到蜀王面前,温声道:“王爷腿脚不便?”
“是啊,老毛病了……”
“那好办。”
苏惟瑾转身,“周将军。”
一身戎装的周大山应声出列:“末将在!”
“蜀王殿下腿脚不便,你帮帮他。”
“遵命!”
周大山大步走到蜀王身后,也不废话,抬脚照着他膝弯就是两下——
“咔嚓!”
“啊——!”
蜀王惨叫着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金砖上,发出闷响。
满殿死寂。
苏惟瑾俯身,从蜀王颤抖的手中抽过贺表,展开扫了一眼,笑道:“王爷这表文写得好啊——‘臣闻先帝飞升,喜不自胜;新君践祚,万民欢腾’……”
“既然‘喜不自胜’,怎么连跪都不愿跪呢?”
蜀王疼得冷汗直冒,想骂又不敢骂。
苏惟瑾将贺表交给王锡爵,声音陡然转冷:“蜀王朱宣圻,殿前失仪,藐视君上。”
“着革去王爵,贬为庶人,押送凤阳高墙圈禁。”
“蜀王一脉,三代不得科举入仕。”
“苏惟瑾!你、你敢!”
蜀王目眦欲裂,“本王是宗室!你一个外臣……”
“拉下去。”
周大山一挥手,四个虎贲营甲士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把蜀王拖出大殿。
老王爷的哀嚎声在殿外长廊回荡,渐行渐远。
苏惟瑾转身,目光扫过殿内其他几位藩王——楚王、岷王、韩王……一个个脸色煞白,腿肚子都在抖。
“诸位王爷,”
他微笑,“还有谁腿脚不便?本公可以帮忙。”
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满殿藩王齐刷刷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臣等恭贺新君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楚王磕得最卖力,额头都青了,心里把蜀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——这老蠢货,看不清形势吗?
如今京师二十万大军握在苏惟瑾手里,九边督抚全是他的门生,你拿什么跟他斗?
苏惟瑾满意地点点头,回到御阶侧位,对王锡爵示意:“继续。”
典礼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位官员呈完贺表,三岁的朱常洛已经趴在乳母怀里睡着了,口水把龙袍肩膀浸湿了一小块。
苏惟瑾从袖中取出一份诏书——这是他以新君名义拟定的第一道圣旨。
王锡爵接过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以冲龄,嗣承大统,仰赖皇太后慈训,靖海王苏惟瑾、首辅费宏、镇海侯周大山等尽心辅弼。”
“今特颁新政,以安天下……”
诏书很长,核心就三条:
第一,改革宗室禄米。
亲王岁禄从一万石降至五千石,郡王从两千石降至八百石,以下依次递减。
省下来的银子,用于兴修水利、赈济灾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