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众人:“陛下飞升后,我会继续辅政十年,待太子成年,还政于朝。届时铁路贯通南北,水师纵横四海,格物之学深入人心,国库充盈,边关稳固——这才是真正的‘飞升’,是大明从旧时代,真正飞升到新时代。”
密室又陷入沉默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良久,徐光启缓缓开口:“王爷,此举……有伤天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惟瑾声音低沉,“所以今晚请诸位来,就是要说清楚——此事若成,功在千秋;若败,满门抄斩。不愿参与的,现在可以离开,我绝不怪罪。”
没人动。
周大山第一个表态:“俺这条命是公子给的,公子说咋干,俺就咋干!”
吴又可苦笑:“下官一家老小的命,都是王爷救的。况且……这计划里的化学部分,除了下官,没人能做。”
徐光启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:“下官愿往。为天下苍生计。”
最后,所有人都看向鹤岑。
老道捻着念珠,足足捻了一百零八颗,才长叹一声:“贫道当年助嘉靖炼丹,已是罪孽深重。如今……就当是赎罪吧。”
全票通过。
苏惟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随即收敛:“好。那接下来,分派任务。”
他指向徐光启:“光启,你负责光学幻象部分。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‘天门投影’的实景演示。”
“吴总办,烟雾和药物部分交给你。烟雾要绚丽,药物要温和——陛下‘飞升’后,需要服用安神镇静的药物,让他在‘仙界’安心修行,不可伤及神智。”
“大山,你秘密调一队虎贲营精锐进京,以‘修缮西山行宫’为名,实际控制飞艇起降场和仙界行宫。记住,所有人必须绝对可靠。”
“国师,”他最后看向鹤岑,“您是最了解嘉靖飞升细节的人。这次的仪轨、流程、祷词,要做得比当年更逼真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李志那帮人,肯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大典筹备。您要做的,是故意漏些‘破绽’给他们,让他们以为……咱们的飞升是假的,他们的是真的。”
鹤岑一愣,随即恍然:“王爷这是要……引蛇出洞,一网打尽?”
“没错。”苏惟瑾冷笑,“他们不是想用‘替命丹’害承志么?那就让他们以为,自己的计划成功了。等大典那天,一并清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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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末,密室会议结束。
众人从密道悄然离开。苏惟瑾独自留在密室里,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“仙界行宫”的小模型,久久不动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十六年前,他还是个刚中状元的小修撰,为了救嘉靖、扳倒严党,不得已策划了那场飞升大戏。十六年后,他已是权倾朝野的靖海王,却要再次策划一场飞升——这次,是为了救另一个皇帝,也是为了救这个国家。
历史像个轮回。
但他相信,这一次,会不一样。
“王爷。”密道里传来陆松的声音,“刚收到的急报。”
苏惟瑾收起思绪:“进来。”
陆松快步走进,脸色凝重:“两件事。第一,李志今夜密会了司礼监新任掌印太监刘洪——就是接替王承恩的那个。谈话内容不详,但刘洪离开时,怀里鼓鼓囊囊的,像是揣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第二,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西山幻影今夜又现异象。不止心口的金雀图案,整个幻影……向西移动了三尺。守军说,它手指的方向,好像是对马岛。”
苏惟瑾瞳孔骤缩。
金雀图案、对马岛、第七子……
所有这些线索,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:金雀花会数十年的布局,恐怕远不止控制皇帝那么简单。他们要的,或许是让拥有金雀血脉的人,在特定的时间、特定的地点,完成某种……仪式。
而那个时间,很可能就是飞升大典。
那个地点,就是西山登仙台。
那个人……
苏惟瑾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——那里曾经有个胎记,如今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传令,”他抬起头,眼中寒光凛冽,“加强对马岛七星金字塔的监视。还有,查清楚嘉靖先帝所有子嗣的下落——包括早夭的、出家的、流落在民间的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承志身边的护卫,增加三倍。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允许,他不准离开王府半步。”
陆松领命而去。
苏惟瑾走到密室角落,打开一个暗格,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——嘉靖四十五年,飞升大典的完整记录。
他抚摸着册子封面,低声自语:
“这一次,我要让所有人看见……什么是真正的‘飞升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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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升大计已定,各方暗流汹涌。
李志与司礼监太监勾结,手中“替命丹”配方即将现世;西山幻影异动,竟与对马岛七星金字塔遥相呼应;
而苏惟瑾严令封锁世子,显然预感到巨大危险。四月十八,宫中突然传出消息:
陛下在修炼时“忽见金光贯顶,耳闻仙乐”,自觉修行大进,下旨命钦天监推算“最近之飞升吉日”。
李志等人欣喜若狂,加紧布置;
苏惟瑾则将计就计,命格物大学“全力配合”。
然而就在此时,看守嘉靖陵寝的老太监突然暴毙,临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七个字:“第七子……已入京……”
与此同时,西山深处那座“仙界行宫”的厨房里,一个负责采买的哑巴杂役,在无人注意时悄悄展开手心——掌心处,赫然有个淡金色的雀形胎记!
距离飞升大典只剩三个月,真正的“金雀第七子”,究竟藏在何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