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里我亲自去。”
苏惟瑾整理衣袖,“明日早朝后,我去西苑,会会这位玄微真人。”
次日巳时,西苑清虚观。
玄微真人早知道靖海王要来,早早备好了茶——不是什么好茶,就是观里自己晒的野菊花,配两碟素点心。
他打定主意,不管这位王爷问什么,都给他来个云山雾罩、玄之又玄。
可当苏惟瑾真走进丹房时,玄微心里还是咯噔一下。
这位王爷太年轻了,看着不到三十,可那双眼睛……像能看透人心。
更怪的是,他一进来就直奔丹炉,根本不给玄微发挥的余地。
“真人这丹炉,是前朝旧物吧?”
苏惟瑾忽然开口。
玄微一愣:“王爷好眼力,此炉确是嘉靖先帝时所铸……”
“炉壁八卦方位铸错了。”
苏惟瑾手指轻点炉身,“坎位应在正北,您这炉子坎位偏东十五度。”
离位该在正南,您这偏西十度。”
用这样的炉子炼丹,药性能对么?”
超频大脑调出的是前世参观博物馆时的记忆——明代丹炉的形制、八卦方位标准,误差不超过三度。
玄微真人额头冒汗了:“这……丹道玄妙,方位微调,亦是法门……”
“哦?”
苏惟瑾转身,似笑非笑,“那真人能否说说,您这九转还丹,用的是哪九转?”
八十一味灵药,又都是哪些?”
《周易参同契》有云:‘五金八石,各禀性灵。’”
请问真人,丹中‘五金’是哪五金,‘八石’又是哪八石?”
一连串问题,砸得玄微晕头转向。
他哪懂这些?
培训时只背了皮毛,知道些术语糊弄外行。
真碰上懂行的……
“王爷恕罪。”
玄微强自镇定,“此乃师门秘传,不可轻泄。”
“师门?”
苏惟瑾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,“江西龙虎山天师府昨日回文,说道教正统谱系中,并无‘玄微’一脉。”
倒是有个叫黄三狗的混混,曾在山下行骗——真人可认识?”
玄微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:“王、王爷明鉴!贫道……贫道……”
“你不必说。”
苏惟瑾俯视着他,“陛下那边,我会劝谏。”
至于你——好自为之。”
他转身离去,袍角带起的风,吹散了丹炉余温。
玄微瘫坐在地,浑身冷汗湿透道袍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可想到郑奎的许诺,想到那些“金主”的手段……他眼中又闪过一丝狠色。
靖海王,你查得到我的底,查得到我背后的网么?
咱们……走着瞧。
苏惟瑾敲山震虎,玄微真人表面屈服。
可当夜子时,清虚观丹房地下竟传来机关转动声——地道开启,玄微真人消失无踪!
与此同时,月港急报传来:郑奎的货船在入港前突然自沉,船上三十余人无一生还,所谓“特殊药材”尽数沉海。
而在打捞出的货物中,锦衣卫发现数口密封的铁箱,箱内装的并非药材,而是……十二具与马尼拉运来的一模一样的空棺!
棺底用朱砂画着诡异符咒,经龙虎山道士辨认,竟是早已失传的“七星锁魂阵”!
西山青铜门的心跳、马尼拉的空棺、沉船中的符咒棺——这一切,难道都是同一场惊天阴谋的碎片?
玄微真人究竟逃往何处?
那十二具空棺,究竟要“锁”谁的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