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雀花……”
杨博倒吸一口凉气,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难道要打广州?”
“声东击西罢了。”
苏惟瑾把图扔回桌上,“德那地开战在即,他们派人在广州搞小动作,无非是想分散咱们的注意力。”
“告诉潘启明,那几个人,抓了审,但别声张。”
“至于西班牙商船——扣下,船货充公,船员隔离审查。”
“是!”
命令化作电码,咔哒咔哒传向南方。
苏惟瑾走到窗前,推开窗扉。
四月的北京城,柳絮飘飞,远处宫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。
“王爷,”
杨博跟过来,低声道,“陛下那边……今日早朝时又问起南洋战事,说‘此战关乎国威,只许胜不许败’。”
“老臣看陛下那神情,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么?”
“像是憋着一股劲。”
杨博斟酌着词句,“自从中秋中毒案后,陛下对王爷依旧倚重,可有时候……老臣觉得,陛下是想证明自己。”
苏惟瑾默然。
他何尝不知道。
那个当年拉着自己袖子问“师父,朕明天还能来听课吗”的孩子,如今已经十六岁了。
坐在龙椅上,听着满朝文武山呼万岁,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?
尤其是上次蒙古之事,自己驳回了皇帝用兵的念头。
虽然事后证明是对的,但少年人的面子……
“杨尚书,”
苏惟瑾忽然道,“你说,若是此战大胜,陛下会不会想……御驾亲征南洋?”
杨博吓了一跳:“这……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?”
“年轻人,热血沸腾嘛。”
苏惟瑾笑了笑,笑意里有些复杂,“不过无妨。”
“真到了那一天,我自有办法。”
他关上了窗。
殿内重归安静,只有电报机偶尔咔哒作响。
沙盘上的小旗在透过窗棂的光柱里微微晃动,像是千军万马正踏浪前行。
四月初三,德那地外海。
战报是在午时传来的。
电报机响得比任何时候都急,书记官译电文时手都在抖。
译完,他几乎是跑着冲到苏惟瑾面前:“王爷!大捷!”
“四月初二辰时,我南洋水师于德那地外海与西班牙舰队遭遇,激战一个时辰,击沉敌舰六艘,俘获三艘,仅三艘逃脱!”
“我军伤亡……伤亡不足百人!”
殿中先是一静,随即炸开。
“好!”
“痛快!”
“苏提督威武!”
几个年轻参谋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苏惟瑾却只是淡淡接过电文,仔细看了一遍,问:“战利品清单呢?”
“还在统计,初步估算,俘获火炮八十余门,火药两百担,白银……约五万两。”
“西班牙总督阿尔瓦雷斯呢?”
“逃了,换了小艇跑的。”
“德那地港口呢?”
“已接管,但按王爷吩咐,未驻军,只留了一艘船维持秩序。”
“土邦王吓得屁滚尿流,说往后只认大明为宗主,绝不再让西班牙人踏入半步。”
苏惟瑾点点头,这才露出一丝笑容:“告诉苏惟山,打得好。”
“所有缴获,两成赏赐将士,三成补充军需,五成运回月港入库。”
“另外——让他派人把西班牙俘虏押到吕宋,当着阿尔瓦雷斯的面放掉,就说‘大明有好生之德,此次小惩大诫,望尔等好自为之’。”
“王爷,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