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炮,直接打进前院。
硝烟散尽,周大山拎着刀,第一个冲进去。
虎贲营紧随其后,如狼似虎。
潘家大宅确实深。
一进套一进,庭院连着庭院,假山流水、亭台楼阁,奢华得晃眼。金丝楠木的柱子,汉白玉的栏杆,连窗棂上都雕着鎏金花纹。
可这会儿全乱了套。
女眷尖叫着往后院跑,家丁拿着棍棒想拦,被虎贲营一脚一个踹翻在地。有个护院头子还想逞英雄,抽刀扑上来,被周大山反手一刀背砸在脸上,鼻梁骨咔嚓一声,当时就晕了。
“搜!”
周大山站在前厅,
“一寸一寸地搜!密室、夹墙、地窖,一个角落都别放过!”
三百兵士散开,翻箱倒柜。
潘允诚被两个兵士从后院书房里拎出来时,还端着老爷架子:
“放肆!老夫要见广东巡抚!要见……”
“见你祖宗!”
周大山一巴掌扇过去。
老家伙原地转了两圈,噗通坐地上,半边脸肿成馒头,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沫吐出来。
“绑了!”
周大山懒得废话。
兵士如狼似虎地捆人。潘家的少爷、管事、账房,一个接一个被押到前院,跪了一地。女眷们在西厢哭成一片,有胆子小的已经晕过去。
搜检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最先搜出来的是金银——地窖里整箱整箱的现银,码得整整齐齐,白花花晃眼。账房先生哆哆嗦嗦报数:
“现银……八十万两有余……”
周大山冷笑:
“继续搜。”
接着是田产地契——厚厚一摞,广州府的、潮州府的、甚至福建泉州的,光良田就有三万多亩。还有商船契约,三十多艘,最大的能载货两千石。
这些还在意料之中。
直到兵士砸开书房那面西墙。
墙是夹层的,里头不是金银,是一摞摞书信、账本,还有……兵器。
“将军!”
一个年轻兵士捧着一本黑皮账册跑来,脸色发白,
“您看这个……”
周大山接过来翻了几页,瞳孔骤缩。
账册上用蝇头小楷记得清清楚楚:
“嘉靖三十五年三月,送广东布政使李昌白银五千两,倭刀十柄,东珠一盒。换得市舶司‘特许令’一张。”
“三十六年八月,与葡萄牙商人费尔南多交易,购入乌香(鸦片)二百斤,售往松江,得利八千两。”
“三十七年正月,雇‘海蛟帮’劫杀泉州商船‘顺风号’,得生丝三百担,杀十七人,沉尸外海。”
“同年四月,与日本对马岛宗氏交易,售精铁五千斤、硝石三千斤,换白银两万两、倭奴三十人(充作矿工)。”
“三十八年六月,接‘圣殿遗产会’使者密信,约定在广州散布瘟疫,事成许以广州贸易专营权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
这还没完。
另一个兵士从夹层深处拖出几个木箱,撬开——里头是崭新的腰刀、弓箭,甚至还有三门小型火炮,炮身上刻着葡萄牙文。
“私藏军械!”
周大山一脚踹翻箱子,
“潘允诚,你他娘真想造反啊?!”
潘允诚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抄家持续到深夜。
灯笼火把把潘家大宅照得亮如白昼。账房先生带着十几个书吏,算盘打得噼啪响。清单越列越长,围观百姓的嘴越张越大。
“黄金三千四百两……”
“珠宝玉器七箱,估价……估不清,得请行家。”
“景德镇官窑瓷器八十件,其中青花龙纹大瓶一对,乃宫中之物,不知如何流出。”
“南洋香料五百担,胡椒、丁香、肉豆蔻……”
“苏杭绸缎两千匹……”
这还只是明面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