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船升起炊烟,鱼汤的鲜香飘荡在海面上。
久未尝到鲜味的水手们捧着碗,蹲在甲板上狼吞虎咽,脸上的愁容总算散了些。
苏惟瑾站在旗舰船头,看着夕阳下的舰队,心里却不敢松懈。
超频大脑仍在运转。
绕道孟加拉湾,只是第一步。
宝石港情况未知,荷兰人态度不明,葡萄牙人可能插手,黑巫师必有后手……
“国公,”
徐光启抱着本子跑过来,少年脸上带着兴奋,“学生观测这几日的洋流、风向,重新计算了航向!”
“如果咱们再往西偏五度,能借到一股更稳定的洋流,航速能快一成!”
苏惟瑾接过本子看了看——上面密密麻麻的算式,还有手绘的洋流矢量图。
“准。”
他拍拍徐光启肩膀,“去跟苏提督说。”
“是!”
少年跑开时,苏惟瑾忽然叫住他:“光启。”
“国公还有吩咐?”
“这一路,怕吗?”
徐光启愣了愣,随即挺起胸膛:“不怕!”
“学生读了那么多书,走了这么远的路,不就是为了看更广的天地、做更大的事吗?”
“眼下这点困难,算得了什么!”
苏惟瑾笑了。
是啊,少年意气,最是可贵。
第七日,舰队进入孟加拉湾深处。
这里海况与南洋截然不同。
洋流更急,风浪更大,有时前一刻还晴空万里,下一刻就乌云压顶,暴雨倾盆。
好在胡三的海鸟侦察网已经铺开,总能提前预警,让舰队避开最恶劣的海域。
更大的惊喜在第九日。
一艘前出侦察的快艇回报:西北方向发现一座无名小岛,岛上有淡水流淌的痕迹,更重要的是——岛上居然有野山羊!
“山羊?”
周大山眼睛都直了,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哪来的羊?”
苏惟瑾却心中一动:“怕是多年前有商船在此遇难,山羊逃上岛,繁衍下来了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舰队靠近小岛。
这岛不大,怪石嶙峋,可中央确实有一小片绿地,十几头野山羊正在吃草,看见船队也不怕,傻乎乎地抬头看。
周大山亲自带一队人上岸,不过半个时辰,就扛回七八头肥羊。
当晚,全舰队加餐,烤羊肉的香气飘出几里远。
补给问题暂时缓解,士气为之一振。
但苏惟瑾知道,好运不会一直持续。
果然,第十二日深夜,危机再度降临。
当时月黑风高,舰队正在夜航。
值更的水手忽然发现,前方海面上飘来一片片幽蓝色的荧光,像星星洒在了海里,美得诡异。
“是夜光藻,”
有老水手认出来,“这东西不稀奇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片荧光突然开始移动,迅速组成图案——赫然又是一个骷髅头,比上次更大,眼窝处的红光更加刺目。
“敌袭!!”
瞭望哨嘶声大喊。
所有战船立刻进入战备状态,炮窗推开,火铳上膛。
可这次,没有海蛇般的巨物,没有撞击声。
只有那骷髅荧光在海面上缓缓旋转,红光忽明忽暗,像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然后,所有船上的罗盘再次疯转。
更可怕的是,许多水手开始出现幻觉——有人抱着桅杆喊娘,有人跪在甲板上磕头,还有人傻笑着要往海里跳。
“是毒!”
苏惟瑾瞬间反应过来,“夜光藻本身无毒,但配合某种致幻药物,通过空气传播!”
他立刻下令:“所有人,用湿布蒙住口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