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条线,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!”
林水生“惶恐”地躬身:“大人息怒!”
“实在是……大明水师突然发疯啊!”
“您也知道,那位靖国公苏惟瑾,手段狠辣。”
“他要是盯上什么事,不查个底朝天不算完。”
“咱们的船,已经被扣了三艘,损失惨重……”
“我不管!”
雾隐猛地拍桌子,“货必须到!”
“再不到,那些大名会撕了我!”
“大人,真没办法了。”
林水生苦着脸,“现在唯一的路,就是走正规渠道,从海关出。”
“虽然贵三成,可……”
“贵五成也得走!”
雾隐打断他,“先运一批应急!”
“一百支,不,两百支!”
“越快越好!”
“是是是。”
林水生连连点头,“小人这就去办。”
他心里明镜似的——雾隐这是急了。
黑巫师在日本经营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这条军火线笼络各大名。
现在线一断,那些喂不饱的狼,随时可能反咬一口。
那就让你急。
四月初,第一批“正规渠道”的货到了。
确实是好货——大明工部监造的新式鸟铳,枪管厚实,做工精良,火药也是上等货。
雾隐验货时,难得地点了点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货分下去了。
肥前国、萨摩藩、长州藩……六个大名的代理来提货,看到货色,虽然心疼银子,可也没话说。
林水生把名单、数量、买家,一字不差地报回了月港。
苏惟瑾的回信很快:“放肥前、长州;扣萨摩、土佐。”
很简单的指令——亲明的放行,敌对的扣留。
于是,第二批货出问题时,就很“巧妙”了。
四月十五,两艘货船从月港出发,一艘往肥前,一艘往萨摩。
结果肥前的船顺风顺水到了,萨摩的船却在半道“恰好”遇到大明水师巡逻船,“恰好”被查,货全扣了。
萨摩藩的代理气得跳脚,找雾隐要说法。
雾隐找林水生,林水生一脸无辜: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意外啊!”
“水师查船,谁能预料?”
“意外?”
萨摩代理冷笑,“怎么肥前的船就没事?”
“偏偏我们的被扣?”
“雾隐大人,您这生意,做得不公道啊!”
雾隐有苦说不出。
他隐约觉得不对劲,可抓不到把柄。
货是从正规海关出的,税交足了,文书齐全。
被水师查扣,只能认倒霉。
可一次是意外,两次、三次呢?
五月,土佐的货被扣。
六月,丰后的货被扣。
到了七月,雾隐的客户只剩下三家——全是态度最激进、最敌视大明的大名。
可就连这三家,也开始拖欠货款了。
“雾隐大人,不是我们不给钱。”
肥前代理说话也不客气了,“您这货,时有时无,我们怎么敢把身家性命押上?”
“上次说好的一百支,只到了六十支,剩下的呢?”
“在、在路上……”
雾隐声音发虚。
“路上?”
上个月也说在路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