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先生愕然抬头,还没反应过来,一支弩箭已经钉进他的肩膀!
不是要害,但足够让他失去反抗能力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
他瞪大眼睛。
牛二不答话,冲上去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。
陈先生昏死过去。
帐内其他三个白狄人刚要叫喊,就被弩箭射倒两个,最后一个被捂住嘴按在地上。
“哈森在哪?”
牛二问。
被按住的白狄人颤抖着指指旁边的帐篷。
牛二留下两人处理现场,自己带人冲进旁边帐篷。
帐篷里,哈森正抱着个酒囊睡觉,被踹门声惊醒,还没看清来人,就看见刀光一闪——
“饶命!饶命啊!”
哈森滚到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
牛二故意让刀锋在他脸上划了道口子,血顿时流下来。
“科尔沁部的狗杂种!”
他用生硬的蒙古语骂道。
“敢破坏会盟,找死!”
说完,他一脚踹翻哈森,对同伴使了个眼色。
几个人开始“洗劫”。
翻箱倒柜,把值钱的东西拿走,故意打翻油灯,火苗舔上帐篷布,很快烧起来。
临走前,牛二“不小心”掉下两支箭,还有一块骨牌,正落在哈森手边。
“撤!”
几人冲出帐篷,消失在夜色中。
哈森瘫在地上,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,又看看手边的箭和骨牌,忽然明白了什么,连滚爬爬地冲出帐篷,嘶声大喊:
“来人啊!科尔沁部偷袭!救命啊!”
第二天一早,鹰嘴崖的会盟自然黄了。
俺答汗坐在大帐里,脸色铁青。
面前跪着哈森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大汗!科尔沁部那帮杂种,昨夜偷袭我们营地!”
“陈先生重伤,死了七个弟兄,货物全被抢了!您看,这是他们留下的箭!”
他举起那两支刻着鹰图腾的箭。
帐内几个蒙古贵族面面相觑。
科尔沁部是漠东大部落,和土默特部向来不对付,可这么明目张胆地破坏会盟,还是第一次。
“大汗,”
一个老贵族沉吟道。
“科尔沁部离这儿远,怎么会突然跑来偷袭?会不会……是有人栽赃?”
“栽赃?”
哈森激动道。
“那这些箭、这些骨牌,也是栽赃?”
“草原上谁不知道,科尔沁部的箭有特殊记号,骨牌更是贵族才有的信物!”
俺答汗沉默着。
他疑心重,这是草原生存的本能。
科尔沁部确实有动机——如果土默特部和白狄、金帐汗国结盟,实力大增,科尔沁部在漠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
可大明那边呢?
互市刚开,茶叶布匹源源不断运来,部落里的老人孩子这个冬天都没冻着。
这时候和白狄结盟打大明,划算吗?
正犹豫间,帐外传来通报:“大汗,大明使者到了。”
俺答汗皱眉:“这时候来?让他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官,叫张居正——这是苏惟瑾特意点的将,历史上隆庆年间主持“俺答封贡”的关键人物,此时还是个兵部主事,但才干已经显露。
“外臣张居正,拜见大汗。”
张居正躬身,礼仪周到,不卑不亢。
“张先生这时候来,有事?”
俺答汗语气冷淡。
“奉靖国公之命,来给大汗送春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