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仁植声音沙哑。
“国王服了,这三个月内离了咱们的丹,就会浑身剧痛,生不如死。”
“到时候,让他干什么,他就得干什么。”
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:
“那左右议政那边……”
“金安老(领议政)已经收了三万两银子。”
朴仁植冷笑。
“他会配合的。”
“等国王彻底被控制,咱们就能把朝鲜变成白狄复国的跳板——北可联女真,东可通日本,南可接南洋。”
“明朝?”
“哼,四面起火,看他们怎么救!”
他说得得意,却没注意到,屋檐上伏着三个黑影。
沈炼趴在瓦片上,屏住呼吸。
他身边是两个外卫好手,一个叫赵七,擅开锁;一个叫钱九,会口技,能模仿各种声音。
“守卫四人,屋里两个徒弟,朴仁植本人。”
沈炼用极低的声音说。
“赵七,你去西厢,那里是药材库,把咱们带来的药换上。”
“钱九,一刻钟后,你学猫头鹰叫,把东边的守卫引开。”
“是。”
三人悄无声息地分开行动。
赵七像壁虎一样滑下屋檐,摸到西厢窗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钩,伸进窗缝,轻轻一挑——咔哒,窗栓开了。
屋里堆满药材,分门别类装在竹篓里。
赵七快速找到标着“朱砂”“雄黄”“铅粉”的那几篓,将带来的药包替换进去。
这些药看起来一模一样,可成分天差地别。
朴仁植用的是致幻成瘾的毒药,而沈炼带来的,是苏惟瑾特制的“清心丹”原料——能解毒,能安神,但绝无成瘾性。
一刻钟后,东边传来猫头鹰的叫声:“咕咕——咕咕——”
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握刀往东边走去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炼像道影子般滑进丹房后窗。
屋里烟气缭绕。
丹炉旁,两个徒弟正在打盹,朴仁植闭目养神。
沈炼屏息靠近书架——那里堆满了书信账册。
他快速翻找,很快找到一叠用火漆封着的信,信封上写着“金议政亲启”“宋判书亲启”等字样。
就是这些了。
沈炼没有全拿走,那样会打草惊蛇。
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叠信——这是三天来,外卫伪造的“朴仁植与倭寇往来书信”。
信上模仿朴仁植的笔迹,写着如何为倭寇提供朝鲜沿海布防图,如何用丹药控制朝鲜官员,事成之后倭寇许给朴仁植“对马岛守备”之职等等。
伪造得惟妙惟肖,连火漆印章都一模一样——这是外卫的绝活。
沈炼快速调换,将真信揣入怀中,假信放回原处。
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。
他又瞥了眼丹炉,炉火正旺,药材已经下锅,此刻动手太明显。
他悄然后退,消失在夜色中。
腊月廿八,景福宫大殿。
朝鲜王李峼坐在御座上,脸色苍白,眼下乌青。
他才二十岁,可看起来像三十好几。
左右两边坐着领议政金安老、左议政宋麟寿等重臣。
大殿中央,朴仁植身穿法袍,手持拂尘,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