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原先观望的老商人,此刻捶胸顿足——早知道首期就该多买些!
汪直被围在中间,成了英雄。
粮商孙胖子抓着他的胳膊:“汪兄!汪兄!下期您买什么?我跟您!”
“都好,都好。”汪直笑着,将那张五十两的红利银票小心收进怀里。
这不是五十两银子。
这是信心的种子,已经发了芽。
当夜,靖国公府书房。
苏惟瑾听着苏惟奇汇报今日募股盛况,脸上却没什么喜色。
“公子,第二期四十五万两股本,一个时辰抢光。”
“第三期项目还在筹划,已经有人开始打听……”苏惟奇兴奋得脸发红。
“知道了。”苏惟瑾打断他,“商会这边你盯紧,账目要清,分红要及时。”
“还有,让各公司董事会里的‘自己人’机灵点,重大决策必须把控。”
“是。”
苏惟奇退下后,陆松悄声进来。
“公子,查到了。”他脸色凝重,“月港那个货栈,三更时分有人进出,锦衣卫盯了半个月,昨夜终于摸清——货栈后院的凿铁声,是在仿制迅雷铳的击发机关。”
苏惟瑾瞳孔一缩。
“还有,”陆松递上一张纸条,“陈南海三日前离港,航向……朝鲜。”
“但船出港后改了道,往北去了。”
“北边……”苏惟瑾走到巨幅海图前,手指从月港往北划,经过东海、黄海,最终停在辽东半岛东侧,一片标注着“女真活动区”的海域。
“他要直接给女真送货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陆松犹豫了下,“咱们的人发现,陈南海船上有个特殊乘客,是个红毛番人。”
“通译偷听到几句谈话,提到‘佛朗机炮’、‘图纸’、‘换马匹’。”
苏惟瑾猛地转身。
佛朗机炮!那是葡萄牙人的舰炮,比大明现役的火炮射程远、射速快!
这个陈爷,不仅要给女真火铳,还要给大炮!
“周大山到哪了?”
“已抵月港,正在布网。”
“告诉他,先别动陈南海。”苏惟瑾盯着海图,眼中寒光闪烁,“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“我要知道,这条线上,还连着谁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今日商会募股,有哪些人认购额特别大?”
陆松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低声道:“有七个,认购额都在五千两以上。”
“已经安排人暗中查他们的背景了。”
“查仔细。”苏惟瑾声音冰冷,“尤其是……和南方海商、闽浙一带有关联的。”
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商会成立了,资本流动起来了,实业的轮子开始转了。
可暗处的敌人也没闲着。
他们在织网,在输送火种,在养蛊。
而这条刚刚诞生的资本洪流,会不会也被那双黑暗中的眼睛盯上,成为对方用来滋养毒蛊的血液?
苏惟瑾攥紧了拳头。
这场经济战,才刚刚开始。
资本洪流滚滚启动,商会股契遭疯抢,实业发展迎来曙光。
然而月港货栈的凿铁声、陈南海船上的佛朗机炮图纸、以及那个神秘的“红毛番人”,却揭示出暗处更险恶的图谋——敌人不仅要武装女真,更要获取西方先进火器!
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,陆松暗中清查发现,今日商会七大豪购股东中,竟有两人与闽浙海商世家关系千丝万缕,而其中一家的账房先生,上月曾秘密登上一艘前往月港的货船……
资本盛宴刚刚开场,黑暗中已有人试图伸手分羹,甚至可能在源头投毒。
苏惟瑾这条“以商制谋”的阳谋之路,能否抵挡住那双试图操纵资本、反哺阴谋的黑手?
而周大山在月港布下的网,又能捞起怎样的大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