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二沉吟道:“不管是真是假,他们跟巴特尔汗勾结是实。‘共抗南朝’——那就是要对付咱们大明。”
他拿出密写药水和特制绢布,把今晚所见所闻详细写下。用的是苏惟瑾教的高级密码,就算被截获,一时半会儿也破译不了。
“小六,”他对最年轻的组员道,“你明早借口去张家口进货,把情报送出去。走驿站密道,八百里加急,务必十日内送到京城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正月廿一,情报送到苏惟瑾手中时,他正在文渊阁和陆松、周大山议事——说的正是白莲社骊山之约。
看完密报,苏惟瑾闭上眼睛。
超频大脑飞速运转。
白狄、中山国遗民、共抗南朝……
这些词串联起来,瞬间勾起记忆深处的信息:陈瞎子供词中提到的“西夏遗民”,广西黑巫师集团,南洋遇到的那伙“先秦方士后裔”……
这些散落的线索,在这一刻突然连成一张网。
“他们不是真正的白狄遗民。”苏惟瑾睁开眼,声音冰冷,“是一伙人假冒的。目的……是借‘古国遗民’的身份,更容易获得蒙古贵族的信任。”
陆松皱眉:“可他们图什么?帮蒙古人打大明?”
“不。”苏惟瑾摇头,“他们是相互利用。蒙古人要的是南下劫掠的助力;而这伙‘白狄’,要的是……草原的掩护,和一支能替他们冲锋陷阵的军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从蒙古草原划向西北:“黑巫师那伙人,老巢在西北,可能在西夏故地。他们假冒‘西夏遗民’,在西北活动;现在又冒出‘白狄遗民’,在东北活动——这说明,这些前朝余孽不止一股,而且……开始联合了。”
周大山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想干啥?复国?”
“复国是幌子。”苏惟瑾眼神锐利,“他们要的,是乱。大明越乱,他们越有机会。蒙古南下,边关告急,朝廷就得调兵遣将——这时候,白莲社在骊山搞事,黑巫师在西北作乱,这些‘古国遗民’在草原煽风点火……四面起火,顾此失彼。”
陆松脸色发白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苏惟瑾淡淡道,“白莲社要‘火种’,就给他们。不过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“给他们的,会是真正的‘火种’么?”
……
正月廿五,哈喇慎部营地。
牛二收到了密令。看完后,他把绢布凑到油灯上烧成灰烬。
“头儿,国公爷怎么说?”组员问。
“让咱们继续盯,最好拿到信物或箱子里的东西。”牛二沉吟,“那几口箱子守卫森严,不好下手。信物……倒是有个机会。”
他看向帐篷外:“乌日娜那姑娘,不是在那伙人帐里伺候过么?今晚我再去套套话。”
夜幕降临,牛二揣着一包从张家口带来的桂花糖——草原上稀罕物,又去找乌日娜。
姑娘正在河边打水,见了他,脸一红:“你又来啦?”
“给姐姐送点好吃的。”牛二递上糖,“南边的桂花糖,甜着呢。”
乌日娜高兴地接过,剥了一块含在嘴里,眼睛眯成月牙:“真甜!”
牛二蹲在河边,装作随意问道:“对了,那些‘白狄贵人’,在咱们这儿住得惯么?草原上冷,别冻着。”
“他们可不怕冷。”乌日娜压低声音,“昨儿我去送炭,看见那个领头的贵人,正摆弄一个铜盒子——那盒子雕着古怪花纹,看着就吓人。”
“铜盒子?装啥的?”
“不知道。他就打开一条缝,我瞥见里头……好像是块骨头?白色的,像人骨,可又不太像。”乌日娜打了个寒颤,“我不敢多看,放下炭就跑了。”
骨头?信物?
牛二心中一动,面上却笑:“可能是人家祖传的宝物吧。对了,他们跟大汗谈得怎样了?”
“好像挺顺的。”乌日娜道,“我听大汗帐里的侍卫说,过几天要搞个‘歃血为盟’的仪式,到时候‘白狄贵人’会献上礼单,大汗也要回礼。”
歃血为盟!那就是要正式结盟了!
牛二又套了些细节,得知仪式就在三日后,地点在金帐前的空地上,各部头人都会来观礼。
回到帐篷,牛二立刻制定计划。
“仪式那天,人多眼杂,是好机会。”他对组员道,“小六,你扮成牧民混进去,盯着那口铜盒子。如果他们要献礼,肯定得拿出来。老吴,你在外围接应。阿成,你去准备马匹,随时准备撤。”
三日后,仪式果然举行。
巴特尔汗的金帐前燃起三堆篝火,各部头人围坐,中间摆着香案。那五个“白狄贵人”穿着特制的礼服——样式古怪,像先秦的深衣,却又加了草原元素。
领头的汉子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铜盒,走到香案前,用古腔古调念了一篇誓词,大意是“白狄与蒙古,同出北疆,当共抗南朝,恢复祖地”云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