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连李秀才都皱眉了:“国公爷,弟兄们战场上拼死拼活,缴了点东西……都归公,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苏惟瑾反问,“太不近人情?”
他放下粉笔,正色道:“我问你们——军饷,朝廷给没给?”
“给了。”底下应道。
“立了功,赏银给没给?”
“给了。”
“伤了残了,抚恤银给没给?”
“给了。”
“那缴获为什么不能归公?”苏惟瑾一字一句,“今日你抢了敌将一块玉佩,藏怀里;明日他抢了同袍一袋银子,也藏怀里。”
“时间长了,打仗不为杀敌,为抢东西——这军队还叫军队么?”
“那是土匪窝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了些:“当然,缴获归公不是白归。”
“朝廷会按价值折算,一部分充公,一部分作额外赏银发下去。”
“但必须走明路,不能私藏。”
学员们若有所思。
“第三条,”苏惟瑾写下最后一行,“一切行动听指挥。”
这个大家倒没意见。
当兵的不听令,那还打什么仗?
“好,三大纪律讲完了。”苏惟瑾拍拍手上的粉笔灰,“接下来是八项注意。”
他又在黑板上写:
“一、说话和气;二、买卖公平;三、借东西要还;四、损坏东西要赔;五、不打人骂人;六、不损坏庄稼;七、不调戏妇女;八、不虐待俘虏。”
每写一条,底下就议论一阵。
等写完了,赵猛又憋不住了:“国公爷,这……这也太细了吧?”
“借东西要还?损坏要赔?当兵的粗人,哪记得住这些?”
苏惟瑾笑了:“赵猛,我问你——若你是百姓,有兵跟你借锄头,用完扔了不还,你下次还借么?”
“不借。”
“若你是妇人,有兵盯着你瞧,嘴里不干不净,你怕不怕?”
“……怕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苏惟瑾走到学员中间,“教导官是干什么的?”
“就是要把这些道理,一遍遍讲给士卒听。”
“不是要他们当圣人,是要他们明白——百姓是我们的根。”
“根烂了,树就倒了。”
他停在一个年轻学员面前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回国公爷,小的叫陈石头。”
“石头,我问你——若你手下有个兵,偷了老乡一只鸡,你怎么办?”
陈石头挠头:“按军法……该打军棍。”
“打完呢?”
“打完……就完了啊。”
“不对。”苏惟瑾摇头,“打完军棍,你得带着那兵,拎着两倍价的银子,去老乡家赔罪。”
“军棍是罚,赔罪是教。”
“要让那兵记住,也要让老乡知道——大明的兵,有错认错,不耍横。”
陈石头眼睛一亮:“小的明白了!”
“好。”苏惟瑾走回讲台,“现在,三人一组,讨论一个问题:若是你驻防的村子闹饥荒,有村民来军营求粮,你给不给?给多少?怎么给?”
讲堂里顿时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