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吃饱了被奶娘带下去,只剩大人们。
话也渐渐说到正事上。
陈芸娘给苏惟瑾布了筷菜,低声道:“夫君离京这半年,严嵩父子来了府上三次,说是‘拜访’,实则想拉拢。”
“妾都以‘妇人不管外事’推了。”
“不过上月,他们转而频繁拜访费阁老,有五六次。”
费宏?
苏惟瑾挑眉。
这位老首辅一向中立,严家找他做什么?
赵文萱接话:“妾听父亲说,严嵩如今是礼部侍郎,想在明年春闱中安插自己人。”
“找费阁老,许是想在考官人选上做文章。”
“不止。”
陆清晏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“严世蕃上个月,通过他妹妹,接触了锦衣卫旧部。”
“妾兄长虽去了,但那些人还在。”
“严家想收买他们,打探伯爷在东南的动向。”
苏惟瑾眼神一冷。
锦衣卫旧部?
陆炳虽死,但他经营多年,旧部遍布锦衣卫。
这些人若被严家拉拢,是个麻烦。
王雪茹哼了一声:“还有那个成国公朱麟,这半个月办了三次宴,请的都是勋贵。”
“我家老爷子也被请去了,回来说,席上都在议论伯爷在曲阜的事,说什么‘擅权’、‘跋扈’。”
沈香君轻轻转动酒杯:“妾在梨园听戏时,听到些风声——说宫里那位邵真人,近来颇为活跃。”
“他虽被鹤岑国师压下去了,但仍在西苑走动。”
“前几日,他还想通过宫人接触清晏妹妹,打听伯爷何时回京。”
苏惟瑾一一记下。
这些零散信息,在超频大脑中迅速整合、分析,形成一张清晰的局势图:
严嵩父子在文官系统活动,试图控制科举;
成国公朱麟在勋贵中串联,制造舆论压力;
邵元节在宫中寻找机会;
甚至想染指锦衣卫旧部……
而费宏的态度暧昧,是关键变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陈芸娘犹豫了下,“妾昨日进宫给太后请安,听慈宁宫的宫女说,陛下近来……服丹更频繁了。”
“有次在西苑晕倒,太医不敢声张,只说是‘修行入定’。”
苏惟瑾放下筷子。
嘉靖的身体,果然在恶化。
“鹤岑国师那边呢?”
“国师一直按夫君的吩咐,用‘清心丹’慢慢替代陛下服用的丹药。”
陈芸娘道,“但陛下似乎察觉了,近来不太愿见国师。”
“反倒是邵元节,又献了一种新丹,说是从昆仑山求来的‘仙玉髓’。”
仙玉髓?
苏惟瑾皱眉。
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东西。
“对了,”
赵文萱想起什么,“孔府那边,新任衍圣公前日抵京了,住在外城驿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