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离成国公府,消失在夜色中。
同一时刻,京城南郊的官道上。
苏惟瑾的马车正在疾驰。
正月里的北风刮得车帘呼呼响,车里点了炭盆,还是冷。
“大人,照这个速度,后天晌午就能到京。”
苏惟奇搓着手说。
苏惟瑾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。
从曲阜出来已经七天,日夜兼程,人困马乏。
但他不敢停——芸娘那封信里的“陛下性情大变”,让他心里不踏实。
忽然,马车一个急停。
胡三在外头低喝:“什么人?”
“三爷,是我,小六子!”
一个急促的声音。
胡三掀开车帘,外头是个二十来岁的精瘦汉子,冻得鼻涕直流,正是漕帮在京城的情报头目彭小六。
“大人,”
胡三回头,“小六子有急报。”
苏惟瑾睁开眼:“上来。”
彭小六钻进车厢,顾不上行礼,从怀里掏出封信:“半个时辰前,成国公府后门出来个人,骑快马往城里赶。”
“咱们的人跟了一路,见他在北安门附近,把信转交给一个穿五城兵马司服饰的人。”
“那人拿了信,直接进宫了。”
“信呢?”
苏惟瑾问。
彭小六咧嘴一笑,又掏出另一封信:“那小子走到金水桥时‘不小心’摔了一跤,腰牌掉进河里。”
“他急着捞腰牌,怀里这封信就‘恰好’被水冲到了下游——下游有咱们的人候着呢。”
苏惟瑾接过信。
信封湿了大半,但字迹还清晰。
他拆开,快速浏览。
越看,眼神越冷。
“好一个‘双管齐下’。”
他冷笑,“弹劾我擅权辱圣,动摇国本;再让太监在陛下跟前下蛆——说我既能造祥瑞,就能造凶兆。”
“严世蕃啊严世蕃,你这脑子,不用在正道上可惜了。”
胡三骂了声娘:“大人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进宫把那曹德揪出来?”
“不急。”
苏惟瑾把信折好,“这封信,是严世蕃亲笔?”
“是。”
“咱们核对过笔迹,跟他以往的书信一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苏惟瑾眼中寒光一闪,“有了这个,曹德就是咱们的人了。”
胡三一愣:“大人是说……”
“他能被严家收买,就能被咱们收买。”
苏惟瑾淡淡道,“而且,是被咱们捏着把柄收买。”
“到时候让他在陛下跟前,把严家怎么教他进言,一五一十说出来——你说,陛下会怎么想?”
胡三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严家就完了!”
“完不完,看他们识不识相。”
苏惟瑾把信收进怀中,“小六子,宫里那个接信的,查清楚是谁了吗?”
“查清了。”
“叫赵禄,五城兵马司的队正,确实是曹德的外甥。”
“他每月逢五、逢十进宫换防,每次都会偷偷给曹德带东西——有时是信,有时是金银。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
苏惟瑾吩咐,“另外,严世蕃说在曲阜编修里安插了两个人,查出来是谁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