嵬名承天扑向苏惟瑾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周大山横刀拦截,却被一爪拍飞,撞在石壁上,口吐鲜血。苏惟虎挺枪刺去,枪尖刺中嵬名承天胸口,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,只刺入半寸,就再也进不去。
“死!”嵬名承天反手抓住枪杆,硬生生折断,一拳将苏惟虎打飞。
苏惟瑾连连后退,心中急转。
这怪物力大无穷,刀枪难伤,怎么打?
他观察着嵬名承天的动作——虽然狂暴,但步法僵硬,转身迟缓。而且……那赤红的眼睛里,似乎有一丝痛苦?
对了!这“神血丹”药效太猛,他身体承受不住,意识正在被侵蚀!
就在嵬名承天再次扑来时,苏惟瑾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是个竹筒,一尺来长,两头封蜡——这是胡三特制的吹箭,箭镞涂了箭毒木汁液和曼陀罗提取物混合的神经毒素,见血封喉。
但嵬名承天皮肤坚硬,寻常吹箭根本刺不穿。
苏惟瑾不退反进,在嵬名承天利爪抓来的瞬间,侧身闪避,同时将吹箭对准他脖颈——那里皮肤较薄,且有血管。
“噗!”
吹箭射出,正中颈侧!
嵬名承天身形一顿。
他低头,看见颈上插着的小箭,狂吼一声,伸手去拔。但毒素已随血液扩散,他动作越来越慢,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,露出原本的苍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声道,“本座的……神躯……”
“噗通!”
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那些死士,在嵬名承天倒下的瞬间,齐齐一僵,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纷纷倒地——他们是被药物控制的,施术者一死,控制就解除了。
洞穴里,死寂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伤者的呻吟。
苏惟瑾拄着剑,喘着粗气。这一战,太险了。
周大山挣扎着爬起来,抹了把嘴角的血:“大人……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苏惟瑾点头。
他走到嵬名承天的尸体前。这老魔头死后,身体迅速干瘪,又变回了那个干瘦老者。只是那双眼睛还睁着,满是难以置信。
苏惟瑾俯身,从他怀中搜出几本册子——是西夏文写的药方、阵法图、还有……与萨摩藩的往来信件。
他收起册子,转身看向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。
“打开笼子,救人。”
士兵们砸开铁笼。那些可怜人颤巍巍地走出来,有的跪下磕头,有的放声大哭。
苏惟瑾走出洞穴,回到地面。
天,快亮了。
东方的海平面上,露出一线鱼肚白。南湾方向的炮声已经停了,北崖那边也没了喊杀声。战斗,结束了。
苏惟山、还有攀崖幸存下来的敢死队员,陆续汇合过来。人人带伤,但眼中都有光。
“哥,”苏惟虎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,“清点过了,咱们伤亡八百多人,其中阵亡三百余。歼敌……至少一千五。”
惨胜。
但确实是胜了。
苏惟瑾望向石殿,那黑色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烧了。”他下令,“所有邪物,统统烧掉。”
士兵们泼上火油,扔进火把。
熊熊烈焰腾起,将石殿、实验室、那些瓶瓶罐罐,全部吞噬。黑烟滚滚,直冲云霄。
火焰中,隐约传来噼啪的爆裂声,像是那些冤魂在欢呼。
苏惟瑾站在山岗上,看着这片燃烧的魔窟。
黑巫师集团,覆灭了。
但他的手,却紧紧攥着从嵬名承天身上搜出的信件。
那上面,有萨摩藩主岛津贵久的印章。
还有一句话:
“……待大师神药大成,你我共分琉球。届时,明国东南,亦在掌中……”
奄美大岛魔窟覆灭,黑巫师首领伏诛。
但萨摩藩的威胁并未解除,岛津贵久的野心已昭然若揭。
更让人不安的是,在清理石殿废墟时,士兵发现了一条隐秘的海底密道——通往何处?
里面藏着什么?
而远征军伤亡惨重,粮草弹药所剩无几,是立即班师回朝,还是趁势解决萨摩藩这个隐患?
苏惟瑾手中那封密信,又将引发怎样的波澜?
东海之战,看似结束,实则刚刚揭开更大阴谋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