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到,鞭炮齐鸣。
苏婉穿着大红嫁衣,凤冠霞帔,由喜娘搀着,一步步走出苏府。
上轿前,她回头看了苏惟瑾一眼。
苏惟瑾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,朝她点了点头。
轿子起,吹吹打打往周府去。
苏惟瑾站在那儿,看着轿子消失在街角,心里空了一下。
当年在沭阳,父母早亡,他和婉妹相依为命。
他被人卖去当书童时,婉妹追着马车跑了三里地,哭得撕心裂肺。
后来他中了状元,第一件事就是把婉妹接到身边。
如今,妹妹也出嫁了。
“夫君,”陈芸娘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,“婉妹嫁的是良人,该高兴。”
苏惟瑾握住她的手:“是,该高兴。”
婚后,周大山果然践行诺言。
他对苏婉体贴入微,府里的事都听她的。
苏婉让他学着识字,他就真的一笔一划地学,虽然写得歪歪扭扭,可那份认真,让人动容。
苏婉把周府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前院是周大山待客、办公的地方,收拾得简洁利落;后院种了花,养了鱼,还辟了块小菜地,说是“自己种的菜吃着香”。
两口子偶尔也拌嘴——多是周大山粗心,忘了什么事,苏婉说他两句。
可从来不过夜,周大山认错快,苏婉气消得也快。
京城里渐渐传开,说周指挥使惧内。
周大山听了也不恼,反而咧嘴笑:“俺家夫人说得对,俺就听她的,咋了?”
这话传到苏惟瑾耳朵里,他笑了。
他知道,婉妹这桩婚事,成了。
九月初,秋老虎还没走。
苏惟瑾在文渊阁里,看着一份从云南来的密报。
上面说,杨慎虽死,可他在云南经营多年,余党未清。
最近那边有些异动,几个土司来往密切,似乎在密谋什么。
他放下密报,揉了揉眉心。
安宁已经会笑了,芸娘的身子也在慢慢调养,婉妹有了归宿,朝局暂时稳定……
看似一切都好。
可他知道,风暴从没真正停歇。
云南那条线,该动了。
苏婉与周大山婚事圆满,亲情线暂时安定。
然而云南传来密报,杨慎余党与当地土司往来密切,黑巫师的阴影再度浮现。
苏惟瑾知道,这条从广西、广州延伸到京城的毒线,根源在云南。
而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堂和家庭,能否承受又一场远赴南疆的波澜?
更关键的是,嘉靖皇帝的身体在“清心丹”调理下日渐好转,对修仙的沉迷虽未减,可神智越来越清醒。
这位多疑的皇帝,会如何看待一个权倾朝野、军政大权在握的年轻阁老?
圆满之下,暗涌已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