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虎、惟山在广西是带过兵的,战场上真刀真枪见过血。
至于服众——带兵的,靠的是本事,不是资历。
您说是不是?
邓继坤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三月初,苏惟虎、苏惟山到任。
这两人都是苏家旁支,在广西跟着周大山剿过土司,身上有股子行伍的悍气。
到了京营,也不搞虚头巴脑的交接,第一天就下校场,看操练。
神机营的兵正在练火铳,装药、填弹、点火,动作拖拖拉拉,十枪有八枪打不中靶子。
苏惟虎看了半刻钟,走过去,从个老兵手里接过火铳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声音不大,可动作干净利落。
倒药、装弹、压实、点火,一气呵成。
“砰”的一声,百步外的木靶应声而裂。
校场上静了。
苏惟虎放下火铳,扫视众人:“从今天起,火铳操练改规矩。”
装药用量,用这个铜勺量——他从怀里掏出个特制的小铜勺,“填弹后,用通条压三下,不能多不能少。”
瞄准时,照门、准星、靶心三点一线。
谁再胡乱打,午饭别吃了,加练!
五军营那边,苏惟山更狠。
他看着那些跑两圈就喘的“老爷兵”,直接下令:“全营,绕校场跑十圈!”
跑不完的,今晚没饭!
有刺头不服:“苏游击,咱们历来是练刀枪,跑什么圈……”
话没说完,苏惟山一脚踹过去,那兵被踹出丈远。
“战场上逃命的时候,你才知道腿脚有多重要!”
再啰嗦,二十圈!
两人雷厉风行,加上宋卫佳这个监军御史在旁盯着,不到半月,两支营的风气为之一变。
三月二十,苏惟瑾上了第三道奏章。
“臣观京营虽众,然精锐不足。”
请于京营中择选勇健者三千,另组“虎贲营”,专司拱卫京师、应急征调。
此营当用新法操练,以期成军之速、战力之强。
这一次,连嘉靖都有些犹豫:“另组新营,耗费颇巨……”
“陛下,”苏惟瑾躬身,“京营冗员众多,若汰弱留强,所省饷银足以养虎贲营。”
且臣所创新法,重在精炼,不求人多。
他展开一卷图册——这是他用超频大脑设计的训练大纲,简化了现代军事理念,变成这个时代能理解能执行的东西:每日晨跑十里打熬体力,队列训练培养纪律,两人一组、五人一队的协同作战,还有火铳的标准化操作流程。
最精妙的是沙盘推演。
苏惟瑾让工匠做了个十尺见方的大沙盘,堆出山川城池,用不同颜色的小旗代表兵力。
军官们分成两方,在沙盘上排兵布阵,演练攻防。
嘉靖看着图册上那些新奇却条理分明的法子,越看越感兴趣:“此法……颇有玄机。”
苏爱卿从何得来?
“乃臣研读古兵书,参以己见所创。”苏惟瑾面不改色——总不能说来自几百年后的军事教材。
“好!准了!”嘉靖一拍桌子,“虎贲营指挥使,苏爱卿觉得谁合适?”
苏惟瑾等的就是这句话:“锦衣卫指挥使周大山,忠勇双全,熟知兵事,可兼任此职。”
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。
文官掌内阁,武官掌京营,这是祖制。
如今苏惟瑾已入阁,再让他的亲信周大山兼掌虎贲营,这兵权……也太集中了!
可没人敢说话。
郭勋的尸骨还没凉呢。
虎贲营的选拔,严格得近乎苛刻。
三千名额,从京营五万人里挑。
体能、箭术、刀枪、纪律,层层筛选。
选上的,饷银加倍,伙食顿顿有肉;选不上的,回原营继续操练——如今各营被苏惟虎、苏惟山盯着,想偷懒也没门了。
周大山练兵,比苏惟虎他们还狠。
晨跑十里是开胃菜,接下来是半个时辰的队列:立正、稍息、转向,动作必须整齐划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