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西暖阁里,嘉靖皇帝正经历着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他蜷缩在龙床上,身上盖着三层锦被,可还是冷得直哆嗦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仪。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是破风箱。
“药……给朕药……”他伸出手,在空中乱抓。
旁边侍立的太医、太监都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。
谁敢给他“药”?
那金丹现在可是谋逆的证物!
苏惟瑾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。
他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,递给旁边的太监:“温水送服。”
太监犹豫着看向嘉靖。
嘉靖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,一把抢过药丸,连水都不用,直接吞了下去。
药丸入腹,约莫半刻钟后,他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,呼吸也顺畅了些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药?”嘉靖虚弱地问。
“这是臣按《无灵根修仙法》中所载方子,以灵芝、茯苓、远志等药材配制的‘清心丹’。”苏惟瑾躬身道,“可解罂粟之毒,调理龙体。”
嘉靖靠在枕头上,缓了好一会儿,眼中渐渐有了神采。
他看向苏惟瑾手中那叠供词,声音沙哑:“都……招了?”
“全招了。”苏惟瑾将供词呈上,“主谋杨廷和、杨慎父子,从犯邵元节、郭勋、张璁,幕后指使张太后……一应罪状,皆已核实。”
嘉靖越看脸色越青,最后狠狠将供词摔在地上:“逆贼!统统凌迟!诛九族!”
苏惟瑾等他发完火,才缓缓开口:“陛下息怒。首恶当诛,但此案牵连甚广,若真诛九族,朝堂恐为之空。”
“臣建议,杨廷和、杨慎、邵元节、郭勋、张璁等主犯处死;其余从犯,依律论处;其家眷……可酌情流放,以显陛下仁德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一事——锦衣卫前指挥使陆炳,实是遭杨廷和等人陷害。”
“其妹陆清晏已在狱中‘病故’,陆家如今只剩几个女眷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,赦免陆家余眷。”
嘉靖这会儿对苏惟瑾是言听计从,闻言连连点头:“准!都准!苏爱卿,此事全权交你处置!”
“臣遵旨。”
走出乾清宫时,天已经黑了。
苏惟瑾站在台阶上,望着宫墙外头的万家灯火。
周大山跟上来,低声道:“公子,名单都拟好了。”
他递上一份名录。
上头是杨廷和、郭勋等派系的官员,共一百三十七人。
有的要罢免,有的要调任,空出来的位置,都填上了苏惟瑾考察过的人——有寒门出身的实干派,有保持中立的老臣,也有周大山提拔的锦衣卫亲信。
朝堂格局,从今夜起,要彻底变天了。
“按计划办吧。”苏惟瑾轻声道。
他抬头,望向南方。
云南……黑巫师……
这条线,还没完。
杨廷和一党彻底覆灭,朝堂大清洗完成,苏惟瑾权柄日重。
然而黑巫师这条暗线浮出水面,这群“前朝遗族”究竟是何来历?
他们在云南经营多年,手中还掌握着多少势力?
更关键的是——苏惟瑾今日展露的手段太过惊人,嘉靖皇帝现在倚重他,可等戒断反应过去、神智清醒后,会不会对这位“算无遗策”的臣子心生忌惮?
飞鸟未尽,良弓已显;
狡兔刚死,走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