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猛的确还活着。
城破那一刻,他在几名绝对心腹的死命护卫下,
通过土司府花园假山下一条直通驮娘江边的隐秘水道,侥幸逃脱。
此刻,他正藏身于一处极为隐蔽的岩缝之中,浑身湿透,头发散乱,
昔日威风八面的田州土司,如今狼狈得像只落水狗。
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搜山队伍的呼喝声和犬吠,岑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咬牙切齿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怨毒:
“王阳明!苏惟瑾!还有那些叛徒!
只要我岑猛不死,定要尔等百倍偿还!”
他紧握着腰间仅存的短刀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知道山中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藏身点,
只要能躲过这最初的搜捕,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“大人,这里也不安全了,搜山的人越来越近,我们得往更深的山里走。”
一个心腹低声道,脸上写满了惶恐。
岑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
“走!去‘鹰愁涧’那个山洞!
那里够隐秘,还有有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就听得不远处一声尖锐的哨响,紧接着便是官军的呼喝:
“在那边!发现踪迹了!”
“快走!”
岑猛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许多,
在心腹的搀扶下,连滚带爬地朝着记忆中山洞的方向逃去。
身后,箭矢破空声、官兵的追赶声、猎犬的狂吠声越来越近。
他慌不择路,只觉得山路越来越崎岖,林木越来越茂密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山洞入口。
洞口幽深,隐隐有淡淡的、带着奇异香味的烟雾飘出。
岑猛此刻已是穷途末路,也顾不得许多,一头就钻了进去。
山洞内颇为宽敞,光线昏暗。
借着从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光,
岑猛惊恐地发现,这洞壁之上,
竟然绘满了各种虬结扭曲、似蛇非蛇、似虫非虫的诡异图腾,颜色暗沉,透着一股子古老而邪恶的气息。
洞中央,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案,
上面摆放着几件锈迹斑斑、造型古怪的青铜祭器,祭器旁,
还有未燃尽的草药,正散发着那奇异的烟雾。
这景象,让笃信鬼神的岑猛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他愣神的当口,忽然觉得脚下一紧,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重心不稳,噗通一声摔倒在地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旁边黑暗中一道金色的影子敏捷地窜出,
爪子里似乎扯着什么东西飞快地绕了几圈
——赫然是几根浸过树脂、异常坚韧的麻绳!
那绳子如同有生命般,瞬间将他的手脚缠住、收紧!
“什么东西?!”
岑猛惊恐地挣扎,却发现那绳子捆得极有技巧,越是挣扎勒得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