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抚为主,以剿为辅,方为上策。
既可节省朝廷开支,亦可免百姓转运之苦。”
他这一番话,引经据典,
看似为国为民,实则把郭勋请战的理由驳了个体无完肤,核心就一条:
你们这帮粗鄙武夫,别想借着打仗搂钱揽权!
郭勋气得脸色涨红,虬髯都要翘起来,怒视夏言:
“夏学士!
你这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
莫非我大明京营,还怕了他区区岑猛不成?
抚?
那些土蛮畏威而不怀德,不把他们打疼了,打怕了,如何肯降?
简直是书生之见,误国误民!”
夏言岂是肯吃亏的主?
当即反唇相讥:
“侯爷张口闭口便是征伐,可知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?
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,岂非善之善者?
莫非侯爷是觉得,这京营太平日久,
非要寻个由头,出去见见血,
才好向陛下和朝廷索要更多的粮饷、更多的封赏么?”
这话可就诛心了!
直接点破了郭勋等人想借机扩充实力、中饱私囊的算盘。
“你……夏言!你血口喷人!”
郭勋暴跳如雷,差点就要冲上去理论,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拉住。
龙椅上,嘉靖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这番鸡同鸭讲、各怀鬼胎的争吵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他关心的是那“机缘”,
至于派谁去,怎么打,
只要不耽误他的“正事”,你们吵翻天他也懒得管。
眼见郭勋和夏言吵得不可开交,其他派系也坐不住了。
一些与江南士绅关系密切的官员(可视为文人集团),
立刻站出来支持夏言,
强调“安抚”、“节省”、“用土兵”,
话里话外暗示若用京营,
必然要大规模征调江南钱粮,
于国于民皆是不利
——实际上,是他们背后的金主早已开始囤积居奇,
就等着朝廷大军一动,好高价卖出粮草物资呢!
而另一些与勋贵或有利益勾连的官员(或可称新贵集团),
则力挺郭勋,强调“国威”、“震慑”、“速战速决”,
把岑猛之乱说得如同心腹大患,
宛如不立刻派大军剿灭,大明江山就要危在旦夕。
他们私下里,也早已开始串联,争夺军需采购、后勤转运的肥差。
内阁的几位大佬,费宏、蒋冕、石珤,
一个个眼观鼻,鼻观心,如同老僧入定。
他们资历老,地位超然,这种得罪人又捞不到绝对好处的浑水,自然不会轻易去趟。
都在等着看哪边能占上风,
或者……等着皇帝乾纲独断。
反正无论谁去,最后都绕不开他们内阁票拟。
朝堂之上,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
主张征剿的,主张招抚的,强调困难的,
鼓吹必胜的,引经据典的,破口大骂的……
各方势力粉墨登场,唾沫横飞,
争得面红耳赤,几乎要将这奉天殿的穹顶掀翻。
然而,吵来吵去,核心无非是“利益”二字
——兵权、钱粮、功劳、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和商业网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