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朕让你誊抄部分苏惟瑾的条陈,
给阁老和尚书们看了,
他们有何话说?”
嘉靖帝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黄锦小心斟酌着词句:
“回陛下,毛阁老(毛纪)以为,
苏修撰所言之‘立即策’,切中肯綮,
尤其是请发内帑以示皇恩、
直发到人以杜克扣,
实为老成谋国之见,可解燃眉之急。
然……然对其‘中期策’中涉及清查军官、
乃至‘长远策’中隐含的改制之意,
以为……以为还需从长计议,
恐激起武臣不安。”
“哼,从长计议?又是从长计议!”
嘉靖帝冷哼一声。
“那兵部赵璜和户部呢?”
“赵尚书……似乎对‘直发到人’略有微词,
言及军中自有体制,
恐……恐难以推行。”
黄锦顿了顿。
“户部则对动用内帑……
自然是无异议的。”
户部巴不得皇帝自己出钱呢。
嘉靖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岂能不知这些人的心思?
毛纪是稳妥,但有时过于稳妥便是保守;
赵璜怕是担心触动他兵部乃至边将的利益网络;
户部则是能省则省。
唯有苏惟瑾,跳出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,
纯粹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,
提出了这套近乎“手术刀”般的方案。
“看来,这满朝文武,
能真正体会朕心,
且有点子、有胆魄去执行的,
还真是不多。”
嘉靖帝站起身,在御案前踱了几步,
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大同之事,刻不容缓。
乱兵占据军镇,扣押巡抚,
消息一旦传开,九边震动,
后果不堪设想!必须快刀斩乱麻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
“立即策,必须立刻施行!
钦差要派,内帑要出,
饷银要直接发到士兵手中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黄锦连忙附和。
“那么,派谁去?”
嘉靖帝目光如电,扫向黄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