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,寒意渐浓。
乾清宫的烛火却亮如白昼,
嘉靖帝朱厚熜独坐御案之后,
面前堆满了关于大同兵变的奏报,
每一份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寒冰,
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朝堂上无休止的争吵,
各部衙门互相推诿的扯皮,
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烦躁。
难道满朝文武,
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,
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吗?
就在他心绪不宁,
几乎要再次发作之时,
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,
手捧一份密封的奏匣,
脚步轻捷却又带着几分郑重地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翰林院修撰苏惟瑾,有密疏呈奏。”
黄锦的声音压得很低,
在寂静的殿宇中却格外清晰。
“苏惟瑾?”
嘉靖帝眉头一挑,
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这个名字触动了一下。
真定府那个做事条理分明、
总能出人意料的同龄人。
苏惟瑾!
“快呈上来!”
打开密封的奏匣,取出那份墨迹未干的密疏。
展开一看,字迹工整清峻,条理清晰,
开篇没有多余的客套,直指核心:
“臣翰林院修撰苏惟瑾谨奏:
为大同兵变事,沥陈刍荛之见,伏乞圣鉴。
臣窃以为,今日大同之乱,
表象在士卒悍戾,实根在粮饷积欠、
军官贪墨、体制壅塞。
若只议剿抚,犹如扬汤止沸,或饮鸩止渴。
当行釜底抽薪之策,
分层而治,标本兼图。
臣冒死谨陈三策,
曰立即策、中期策、长远策……”
嘉靖帝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,
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,
目光灼灼地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