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萱心下更奇,
搁下笔,理了理云鬓衣裙,
款步向父亲书房走去。
一进书房,便见父亲赵明远满面红光,
在书案前负手而立,
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
见女儿进来,
竟有些迫不及待地将手中那封信递了过去:
“文萱,我儿,快来看!
看看这是何等旷古烁今的喜讯!”
赵文萱带着几分疑惑接过信笺,
目光落在那清隽的字迹上。
当她看到“嘉靖二年癸未科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”、
“苏惟瑾”、“连中六元”、
“钦点翰林院修撰”等字眼时,
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
仿佛有绚烂的烟花骤然炸开,
眼前竟有片刻的空白。
心跳,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,
随即如似被惊扰的鹿群,
开始疯狂地、毫无章法地撞击着她的胸腔。
竟然…是他?
真的是他!
状元!大三元!翰林修撰!
一个个耀眼夺目的头衔,
如同最璀璨的星辰,
骤然加诸在那个清瘦而坚韧的少年身上。
那个曾在诗会上被众人质疑、
却以“风霜其奈何?”惊艳四座的少年;
那个在自家书房与父亲对答、
言谈间自有沟壑星辰的少年;
那个出身寒微、却凭一己之力一步步挣破樊笼的少年…
印象中那张尚带几分青涩却目光沉静的面容,
与信纸上这些金光闪闪的称谓艰难地重叠在一起,
化作一种极其强烈的、
近乎不真实的冲击力,
让她一时竟怔在了原地,忘了呼吸。
“如何?为父早便说过,
此子非池中之物!
如今看来,还是为父眼界浅了,
这何止是非池中之物,
这分明是潜龙出渊,一飞冲天!”
赵明远兀自兴奋地踱步,
语气中充满了伯乐识得千里马的自得。
“连中六元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