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翁,”
贾咏终于抬起头,
将那份试卷推向石珤,
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推许。
“您看看这份。
尤其是这篇《吏治策》,
见识超卓,鞭辟入里,直指时弊,
更难得的是,所提‘考成’诸法,
条分缕析,似虚而实,颇具操作性。
下官阅卷多矣,未见有此等切实可行之策论者!”
石珤抬起眼皮,看了贾咏一眼,接过试卷。
他先看经义部分,微微颔首:
“嗯,根基是扎实的,
义理纯正,格式严谨,
是好文章。”
语气平淡,是那种对符合预期之物的认可。
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那篇策论上时,
花白的眉毛渐渐拧了起来。
他看得比贾咏更慢,
几乎是一字一句地斟酌。
堂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。
良久,石珤放下试卷,缓缓道:
“文章确是花团锦簇,逻辑也还缜密。”
贾咏面上一喜,正要接话。
却听石珤话锋一转,语气沉凝:
“然,其思想未免过于‘险峭’!
‘量化其数’、‘按季注销’、‘划分等则’…
此等言语,近乎刀笔吏之算计,
将朝廷命官、牧民之责,
视同坊间工役般考较,成何体统?
圣贤之道,在于教化,在于德治,
岂能尽委于术?”
他摇了摇头,带着老成持重的担忧:
“此法前所未有,骤然行之,
恐徒滋纷扰,令百官离心,
非朝廷之福。
此子才学是有的,
但心术…恐偏于奇巧。
依老夫看,其经义可列前茅,
但这策论…锋芒太露,
名次需压一压,置于十名左右,
以示警诫,磨其锐气为好。”
贾咏一听就急了。
他可是在这篇策论里,
清晰地看到了当今圣上登基以来那股子锐意革新、
恨不得立刻廓清吏治的迫切心思!
这“考成法”虽新奇,
却正对了“务实”、“求治”的胃口啊!
“石翁此言,下官不敢苟同!”
贾咏身体微微前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