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像是在安抚旁人。
他转身,深吸一口清冷而混杂的空气,
目光投向那扇即将开启的龙门,
以及龙门下攒动的人头。
各地举子神态各异,
构成了生动的众生相。
有闭目养神、口中念念有词的老儒,
有面色苍白、被家人搀扶着才能站稳的病弱书生,
有兴奋得左顾右盼、跃跃欲试的年轻士子,
更有不少如苏惟瑾般沉默而立、眼神内敛,
将精光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竞争者。
隐约间,还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南北分野。
南方来的举子,多身形稍显文弱,
衣着用料讲究,色彩也更雅致些,
三五成群,低声用吴侬软语或江淮官话交流着,
眼神中自信之余,
也带着对北方严寒和面食的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而北地士子,则大多身材高大些,
面容轮廓更硬朗,棉袍厚实,
嗓门洪亮,言谈间带着燕赵之地的豪迈,
偶尔瞥向南方士子的目光,
混合着对“南蛮”文采的警惕和一丝不服气的较劲。
这种无形的隔阂与竞争,
在贡院门前这方寸之地无声地流淌。
“苏兄!玉衡兄!”
几声熟悉的呼唤穿过嘈杂传来。
苏惟瑾循声望去,
只见徐阶、徐明轩、林文霈、姚涞、屠大山几人正结伴而来。
他们显然也刚到,衣冠楚楚,气度从容,
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,
周围不少举子都投去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。
徐明轩依旧是那副矜贵模样,
一身宝蓝杭绸直裰,
外罩玄狐皮坎肩,见到苏惟瑾,
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
“苏解元来得早,
可是成竹在胸了?”
语气里那点较劲的意味,
隔老远都能闻到。
苏惟瑾微微一笑,拱手还礼:
“徐兄说笑了,
不过是谨守‘早到勿迟’的教训罢了。
倒是徐兄神采奕奕,
看来近日养精蓄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