沭阳县城,一场关于张家的流言如野火般蔓延。
起初只是几个下人在柴房外窃窃私语:“书房那边……好像打死人了!”
传到市井茶馆,已然变成:“张家少爷在书房玩出人命了!是个新买的小书童!”
清流士绅们则矜持地议论:“听闻张家治家不严,书房里去了个小妾。”
而当流言传到县衙周捕头耳中时,竟成了:
“张家书房失窃,张老爷正在严查下人,扬言要活活打死嫌犯以儆效尤!”
无人知晓,这场风波的源头
——那个据说已被“打死”的嫌犯苏惟瑾,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待在柴房内。
柴房阴冷,苏惟瑾靠墙而坐,额角伤口隐隐作痛,腹中饥饿如火灼烧。
外面隐约传来的流言碎片被他超频的大脑一一捕捉。
“混乱……正是我破局之时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形。
这些日子,苏惟瑾在张家后院继续扮演着卑微贱奴的角色。
然而在他脑中,知识宫殿正日渐恢宏。
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的奥义已被彻底消化。
这日下午,张家少爷张诚又被父亲强按在书房。
对着《论语》上“子曰学而时习之”几字,
他只觉得墨字如蝇,满脑子却是勾栏瓦舍的靡靡之音。
烦躁、憋闷,一股邪火在他胸膛左冲右突。
突然,他瞥见窗外那个瘦削却脊背挺直的身影——苏小九!
一个贱籍奴才,认字速度竟比他快?这简直是对他尊严的挑衅!
“啪!”
张诚猛合《论语》,厚重的撞击声在书房回荡。
他挺着肥硕肚子,几步蹬到门口,叉腰尖喝:
“苏小九!给爷滚进来!”
这一声吼惊动了整个院落。
两个小厮立刻交换幸灾乐祸的眼神,廊下路过的丫鬟也驻足窥视。
苏惟瑾心知这蠢少爷的邪火终于烧到自己身上。
他放下抹布,小跑进去,垂手躬身,头颅深低:
“少爷有何吩咐?”
张诚细小的眼睛如探照灯在苏惟瑾身上扫视,突然凑近,酒气喷在他脸上,伸手欲捏他下巴:
“啧啧,瞧这小脸瘦的,干粗活可惜了……少爷我看着都心疼……”
周围小厮发出低低窃笑,气氛暧昧而羞辱。
苏惟瑾强忍一拳砸在那张肥脸上的冲动,脸上挤出惶恐笑容,不着痕迹后退:
“少爷怜惜,小人感激!只是…小人身上‘恶疥’未愈,怕过了病气给少爷……”
张诚手僵在半空,想起“千日疥”传闻,嫌恶缩回,但疑心更盛。
他冷哼一声,图穷匕见:
“少拿病说事!我看你是心里有鬼!认几个字就了不起了?!”
苏惟瑾立刻“吓得”噗通跪地,磕头如捣蒜:
“少爷明鉴!小人不敢!
书房是圣人之地,小人能在此洒扫已是天大的福分,万不敢有丝毫亵渎!”
张诚虚荣心被马屁稍稍安抚,但那种要通过贬低他人来彰显优越的恶趣味更浓了。
他眼珠一转,踱回书案,抽出《百家姓》和《千字文》,重重摔在苏惟瑾面前,拿起戒尺掂量:
“听说你记性不错?
来,给爷念念!
念得好,爷赏你肉吃!
念错一个字——”
他“啪”地用戒尺敲桌,厉声道:
“爷就打烂你的手!
让你知道奴才就是奴才,别妄想攀读书人的高枝儿!”
此时,书房外已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下人,皆屏息凝神,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如何出丑。
苏惟瑾心中冷笑:上钩了!
他脸上堆满惶恐和为难,声音带哭腔,开始“结巴流”表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