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萧郎有何高见?」
萧弈放下手中的筷子,不紧不慢道:「在我看来,大周若想真正意义上一统天下、长治久安。自当先取河东、再取燕云,锁了北疆门户,而后再定江南。」
符昭信沉吟著,摇了摇头,道:「说得太容易了,文伯兄所言不错,中原民生凋敝、
府库耗空,只怕啃不下伪汉与契丹啊。」
萧弈道:「舍北图南,看似取易避难,在我看来,是本末倒置,遗祸后世。」
「何以见得?」
「河东、燕云诸地为中原屏障,群山险隘、长城要塞,尽在其中,其意义,在座诸位自然知晓。若怕硬骨头难啃,图南方钱粮,待到伪汉、契丹休养复原,届时再想北伐,恐再无机会。」
王承训沉吟道:「故而,萧郎之意,当先取太原?」
萧弈微微皱眉,隐隐感觉到他这话里似有别的意味。
他点了点头,却不看王承训,而是看向郭荣。
「我以为,一统不在于先得富庶之地,而在于先守门户,若门户不固,纵然坐拥江南钱粮,也只是「守财待盗」,难有宁日。」
郭荣问道:「萧郎所言,有何依据?」
萧弈当然有依据。
燕云十二州失守四百年,自宋建立一直便受扰于北边,至靖康之耻,而后便是蒙元南下。
可这些预言,他说了也不能让人信服。
他沉吟著,道:「自古中原王朝,必先固北方根基,而后南下定江南。」
「非也。」
王承训连连摇头,笑道:「此言未必尽然,汉末曹魏雄踞北方,兵甲强盛、基业雄厚,终魏一世,未能一统海内;苻坚一统北方,投鞭断流、声势滔天,淝水一败,土崩瓦解、身死国灭。可见坐拥北方,未必就能一统,强伐北地,反倒容易霸业崩盘,萧郎之论,太过冒进了。」
符昭信听了,连连点头,道:「王二郎饱学啊,引经据典,辩才不凡。
,萧弈又想了想,才给了回答。
「曹魏虽未一统,却奠定根基,成三家归晋之业;苻坚霸业虽崩,却定北方乱世,为隋唐一统铺平前路,创盛世繁华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
「我辈若能定河东、复燕云,即可稳固北疆,筑中原根基,免后世受其大祸,早晚天下必将一统————此为功成不必在我,而功成必定有我。」
众人默然了一下,有人轻笑,有人摇头。
「好!」
符昭愿突然拍案而起,杯盘银铛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