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闭嘴。」
王殷脸色顿时冷下来,目光看向王承训,亲善之色顿时化作寒意。
原本,他或许还想多与萧弈聊几句,此时却是兴致全无。
「老朽身体不佳,年老力衰了,便去歇著。大郎,你来招待。」
「阿爷,可这是庆功宴,全邺都的将————」
「我乏了。」
王殷竟是冷冷抛下三个字,自转身跟跄而去。
王承诲好生尴尬,连忙赔礼,道:「萧郎见谅,阿爷年岁渐增,性情愈发古怪了。」
「无妨,无妨,王兄不必见外。」
主人不出面,庆功宴一开始的气氛便十分沉闷。
但在座都是刚立了大功的将领,酒过三巡,已重新热闹了起来。
萧弈坐于堂上,听著郭荣、王朴、王承诲、王承训、符照信、符昭愿、赵匡胤等人议论。
渐渐地,话题谈到了大周往后的形势。
且有些郭荣幕府的氛围。
萧弈微醺之际,甚至恍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天策上将府。
萧弈此前不曾见王朴在储位之事上表过态,如今却感受到北边一行后,王朴似有被郭荣折服之意,凡郭荣询问,皆倾囊而答。
「文伯兄,你对往后形势如何看?」
「当今海内残破,连年兵戈,中原民生凋敝、府库耗空。大周若欲扫平割据、成就一统,当循攻取之道,从易者始。」
「愿闻其详。」
「北之契丹、伪汉,皆劲敌,兵强马壮,铁骑驰骁勇,急攻难克,缓攻损耗必巨,而江南南唐、两川西蜀,虽僭号称帝,却偏安一隅,兵备松弛、沉溺享乐,只求自保,依我之见,待修内政、丰财用、安百姓,可挥师南下,先取江南富庶之地,收其钱粮赋税、舟船甲兵,充实大周根基。待国力充盈、兵甲鼎盛,再转头北上,征讨北汉、驱逐契丹,届时以强伐弱,可水到渠成。」
「壮哉!」郭荣当即举杯,道:「文伯兄大才。」
此言一出,在座诸将纷纷点头,各抒己见、附和补充。
席间气象,运筹天下、挥斥方道。
此前,前庭将领们口出狂言、轻慢郭信,甚至直接对萧弈表明敌意,萧弈也不曾开□。此时身处这等氛围中,想了想,终是按捺不住了。
众人议论正酣之际,他忽然开口,打破了满堂喧闹。
「依我看,文伯兄之言差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