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正色道:「马希萼倒行逆施,陛下自当择贤而立。」
马希崇感慨道:「中原有明君啊。
看来,假国书暂时蒙混过去了。
马希崇看向刘光辅,摆手道:「即便如此,我也不能现在即王位,需将此间之事禀报给周主,请他再次敕封。」
萧弈心里和明镜似的,知马希崇真正在等的是南唐的敕封。
大周的国力,只能保证他这个使节不会轻易被杀,但真正能出兵主导楚国局势的还是南唐。
故而,马希崇对他流露出的,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。
「天色亦不早了,国中生变,恕不能招待萧使君————来人,送使君到驿馆歇息,好生招待。」
好生招待的意思实则是好生看管。
夕阳洒在窗枢之上,萧弈临窗而立,看向守在门外的兵士,目露思索。
良久,他向阎晋卿、李昉问了一句。
「这形势,你们如何看?」
阎晋卿早有腹案,应道:「我们的差事是册封刘言,马希崇若能像刘言一般称臣于大周,差事就算完成了,且功劳更大。」
「明远兄呢?」
「阎寺丞所言有理。」李昉道:「只是,马希崇愿称臣于大周吗?」
阎晋卿道:「他对使君很客气,使君杀他兄长,他并未动怒。」
李昉道:「使君替他扫除障碍,恐怕他高兴还来不及。但,客气才是问题,他甚至没有向使君提出他的要求。」
阎晋卿说得乐观,心中却都明白,抚须叹道:「也是,南唐陈兵于楚境,他肯定更愿借南唐之势。」
萧弈道:「他若有长远眼界,便该明白,借南唐之势,必为南唐吞并。向大周称臣,才是他长存之道。」
「他没有。」李昉道:「南唐大军近在咫尺,非大毅力者不敢直面。我观马希崇此人目光短浅,阴险而无担当,说服他称臣于大周————不可能。」
阎晋卿迟疑道:「这就下定论了?不再试试?」
说话间,厢房外传来了敲门声,是安友进来了。
「进。」
「萧使君,小人已联络了在潭州的眼线,有几个消息。」
「说。」
「南唐不仅驻兵岳州,唐主还任大将边镐为信州刺史,兼湖南安抚使,屯兵于袁州,离潭州不到五百里之遥。边镐到任之后,潭州的云游僧侣越来越多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都是边镐派来的暗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