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裹紧征袍,用毛毡包着头,连眼睛都不露出,在粗布缝隙中看前方,其实也没甚好看,天地间白茫茫一遍,马匹紧跟着向导的老马。
过相州而不入。
之后人烟更稀少,村落荒芜,待抵达滏口陉,行进速度才终于慢下来。
萧弈每次下马几乎都是摔下马背,因为身体冻僵了。
休整一夜,探马禀报前方无事,他们进入陉道。
滏口陉在太行群山蜿蜒了上百里,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,小径在悬崖、深谷间盘旋,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。
时值深冬,陉道无旁人走动,积雪没膝,背阴路段的冰厚且滑,不一留神就摔下山崖,冷风穿陉,发出鬼哭,崖顶的厚雪塌落,也能砸死人。
萧弈以前也常走线,但确实没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到过这么险峻的地方。
还好不是他独当一面,不然麾下肯定哗变。
李荣挥泪斩了个妄言退兵的牙兵,才让队伍老实行军。
老向导教了他们一个土法,把马粪收集起来,裹在脚上,以免在雪地冻死了脚趾。
李荣又派了辅兵在前当斩冰队,耗费两日,他们才艰难钻出这冰雪隘口。
眼前豁然开朗,到了潞州地界。
次日,部队向潞州城挺进,距城十余里,探马回报,前方出现了大队昭义军。
气氛顿时紧张,李荣自语道:“我等生死就系在王朴一介书生之手,他若不能说服常思,唉!”
萧弈回头看去,两千精骑疲惫到了极点,恐难与昭义军一战。
之后,探马再次回禀,昭义军节度使常思率部来迎。
李荣还是不放心,道:“鬼知道是不是诓我。”
继续行军七八里,远远看到了昭义军,望旗帜,恐有三四千之数。
“娘的,被王朴骗了。”李荣在马上啐了一口,道:“老贼带许多人来,我命休矣。”
一队人马簇拥着两人驰出。
其中一人脸带笑意,举止从容,正是王朴。
他陪同之人披着银甲,外罩貂裘,年约五旬,面容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武人的刚毅,想必便是常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