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几名学子，有的仍在消化朱胜枫的惊人之语，有的则不以为然却不敢再辩。
夏完淳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，眼神闪烁，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激荡。
朱胜枫知道，种子已经种下。对于夏完淳这样的天才少年，强求不得，需要他自己思考、抉择。
他微笑着起身：“今日与诸位小友一叙，受益匪浅。尤其是夏小友，见解卓然，将来必非池中之物。在下还要陪伴内子游览，就此告辞。他日若有缘，或可再聚。”
夏完淳连忙起身相送，郑重行礼：“今日得闻先生高论，完淳受益终身！先生若有暇在松江盘桓，晚生……晚生还想再向先生请教！”
“好。”朱胜枫颔首，深深看了夏完淳一眼，说了下自己现在的住址，与苏玉瑶携手离去。
走出酒楼，江风拂面。苏玉瑶轻声道：“王爷，那夏家小郎君，似乎……心动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朱胜枫望着浩荡江水，目光悠远，“如此良材美玉，岂能埋没于这即将倾颓的旧朝？”
“不过，欲得其心，还需再费些工夫。不仅要让他认同理念，还要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道路和希望。更何况，他才十二三岁，他的父亲夏允彝，师父陈子龙可都在，两人要是不认同，可未必会放人！”
一旁的小桃红，却捂嘴笑道：“我看未必，当初我家小姐都敢跟着王爷私奔。这夏完淳看上去，可比小姐更有主见，要是王爷表露身份，我看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咱们走的！”
苏玉瑶那个气啊，上去捏着小桃红的耳朵！
“哎哟，小姐快松手，快松手，耳朵快掉了！”
“我让你胡说！”
“人家哪有胡说，明明说的是实话嘛！”
朱胜枫大笑道：“哈哈哈…，小桃红说得也不无道理，我看着夏完淳极为有主见，未必没有可能！”
他心中已经开始筹划，如何安排下一次“偶遇”，如何让夏完淳接触到更多吕宋的真实情况，甚至……如何与他那位同样讲究实学的父亲夏允彝，建立起联系。
人才，尤其是夏完淳这样充满理想与潜力的少年英才，值得他花费心思去争取。这江南之行，果然不虚。
……
夏完淳几乎是飘着回到华亭家中的。
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位“朱先生”的话语，那些关于“分饼”与“做饼”“精神文明”与“物质文明”“格物致知”与“经世致用”的精妙论述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心中积蓄许久的迷雾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分享、探讨。
走进书房，发现父亲夏允彝与老师陈子龙正在窗下对弈，手谈之余，低声议论着什么，眉头微锁，显然也是为时局忧心。
“父亲！老师！”夏完淳难掩兴奋，快步上前行礼。
夏允彝放下棋子，看到儿子小脸通红、眼眸晶亮的模样，不由奇道。
“存古，何事如此兴奋？可是今日与友人论学，又有佳句妙思？”他素知儿子聪颖，常有惊人之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