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被风吹起一角，她伸手按住，他也伸手，指尖擦过她手背，两人都没躲。
“对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说要给我记功簿画红花，我说不要小孩玩意。”
“嗯，我记得。”他点头，“那你要什么？金银？绸缎？还是——让我以后每顿饭都加辣？”
“才不要！”她瞪眼，“我要你答应，以后不管谁说谁好，你都不许动摇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功劳？”他挑眉。
“最大功劳！”她挺胸，“情报我送，饭我做，鸡我抢，连你的心都得归我管！”
“行。”他干脆应下，“归你管，行了吧？”
她咧嘴一笑，抓起一张纸假装批阅：“萧景珩，今日表现尚可，准加半只鸡，外加免骂三日。”
“哎，你这丫头，还学会公报私仇了？”
“那当然！”她扬眉，“我可是你身边第一能人，情报、跑腿、唱戏、骗饭样样精通，不奖赏我奖赏谁？”
这话耳熟，是他前几天说过的。他一愣，随即失笑。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竹亭里笑声不断。远处仆人路过，听见动静，互相使个眼色——今儿世子和阿箬姑娘又斗上了，可这回听着，怎么比往日甜？
日头渐渐西斜，纸页也晒得差不多了。阿箬起身收拾，把那支枯樱悄悄从袖袋里拿出来，看了两眼，轻轻放在石桌角落。
“不带走了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它该歇了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把剩下的茶倒进土里，盖住了那几片落花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，步子不紧不慢。经过厨房时，她忽然说：“晚上我要吃鸡，加辣。”
“不是刚说免骂三日？”
“那是奖励你听话。”她理直气壮，“吃鸡是另一码事。”
“行行行，加辣，呛死你算完。”
“你舍得？”
他侧头看她，夕阳照在她脸上，笑得得意。他没回答，只伸手虚敲她脑门一下。
她躲也不躲。
回到府中，天还没黑透。阿箬说要去厨房盯着炖鸡火候，转身进了偏廊。萧景珩站在院中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，才慢慢往书房走。
刚迈上台阶，小厮匆匆赶来：“世子，东街文具铺子来人问，您订的厚皮账本到了，要不要现在取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让阿箬明天顺路去取一趟，顺便买些炭笔回来，密账誊写要用。”
小厮应声退下。
萧景珩推开书房门，屋里漆黑。他没点灯，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月亮，嘴角还挂着点笑。
竹亭里的茶杯还在桌上，杯底残留的桂花浮在水面，像一颗没沉下去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