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贪，可天要黑了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眼里全是慌，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有老虎？”
“大胤朝有没有老虎我不管。”萧景珩绷着脸，“但我告诉你，就算有，它也不敢惹两个不要命的人。我们现在最凶。”
阿箬愣了一下，居然笑了下：“你这才像世子爷。”
“我一直都这样。”他哼了声，“只是平时懒得装狠。”
她低头继续走。这一回，脚步稳了些。
斜坡到底，是一片洼地。地上积水，黑乎乎的，漂着烂叶子。中间有条勉强能过的干土带，宽不过两尺。阿箬小心翼翼踩上去，身子左右摇晃，像走独木桥。
走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景珩问。
“你听。”她抬手。
风从右边吹来，带着一股浓烈的臊味，像是尿渍混着腐肉。紧接着，远处又是一声低吼，这次更清晰，带着回音，像是从岩壁间反弹过来的。
不是一只。
萧景珩脸色变了。
“快过！”他低吼。
阿箬拔腿就跑，顾不上脚疼，几步冲到对面。萧景珩紧跟着跳过去，刚落地，就听见左边林子里“哗啦”一响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拨开了灌木。
他一把将阿箬拽到身后，抽出柴刀，刀刃对着声音方向。
林子没动静了。
只有风。
可那股臊味还在，越来越重。
“咱……还得往前走吗？”阿箬声音发颤。
“不走等着被围剿？”萧景珩咬牙，“走！找高点的地方，别在洼地待着。野兽拉屎都挑角落，咱不能跟畜生抢地盘。”
阿箬点头，转身就要迈步。
就在这时，她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侧边歪去。那边是泥潭，黑水咕嘟冒泡，看着就深。
萧景珩反应极快，左手一把捞住她胳膊，硬生生把她拽回来。两人撞在一起，他右臂狠狠磕在树干上，疼得眼前一黑，冷汗“唰”地下来。
“对不起！”阿箬慌了，“我错了我不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他喘着气，“扶着树，别乱动。”
她死死抱住树干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没掉下来。
萧景珩缓了几秒，重新站直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再耗下去，天黑透，体力耗尽，俩人直接成野兽夜宵。
“听着。”他盯着她眼睛，“咱们现在只有一条路——往下走。不管有没有声音，不管闻到什么味，都别停。你怕，我懂。我也怕。可我们得活着出去。”
阿箬看着他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她迈步。
他跟上。
林子越来越密，光线越来越少。他们的影子被拉得细长，贴在地上，像两条挣扎的虫。风又起，树叶沙沙响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
前方，一条模糊的小径若隐若现，被藤蔓半掩着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阿箬举起银簪，拨开挡路的枝条。
萧景珩握紧柴刀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