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！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！”顾长河满头大汗，急忙站起来解释，“他来找我批物资，我不批，他就在这儿给我泼脏水！”
“是不是泼脏水，看看你桌子底下藏着什么就知道了。”黄云辉冷冷地说。
就在刚才，四不像已经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微风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办公室。
黄云辉话音刚落，一只看不见的爪子猛地一勾。
“咣当！”
顾长河办公桌下方最里面的一块木板突然脱落，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从暗格里掉了出来，直接砸在顾长河的脚面上。
“哎哟！”顾长河惨叫一声，但等他看清地上的铁皮盒子时，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死人脸。
监察干部快步走过去，一把捡起铁皮盒子，直接在桌子上打开。
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。除了几百块钱崭新的大团结，还有十几张全国通用的粮票、工业券和布票。最要命的，是压在最下面的一叠物资批条。
黄云辉走上前，随手翻开几张批条，冷笑道：“李同志，您看看。这几张文件上盖的都是宏发砖厂的公章，但日期明显是后来用钢笔补填的，墨迹都不一样。顾副局长这是先把国家物资套出来，再慢慢找买家变现啊。”
证据确凿，人赃并获。
顾长河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椅子上。他还想挣扎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的！是……是我秘书放进来的！对，是秘书！”
监察干部根本不听他狡辩，厉声喝道：“顾长河！有什么话，跟我去纪委说吧！来人！”
两名工作人员闻声赶来，一左一右架起烂泥一样的顾长河，直接带出了办公室。
事情水落石出。
物资局局长得知此事后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，为了撇清关系，当天下午就亲自签字，安排了两辆大卡车，把原本就属于红星矿区的那批重型轴承和钢丝绳，一根不少地送到了矿上。
……
傍晚，红星矿区。
大卡车开进大门的时候，整个矿区都沸腾了。
工人们看着崭新锃亮的钢丝绳和带着黄油味的重型轴承，一个个欢呼雀跃，有的老工人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。
“有了这些真家伙，咱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下井了！”赵师傅摸着钢丝绳，手都在发抖。
周矿长满面红光地站在高处，大声冲着工人们喊道：“大家伙儿听着！这批物资，是黄先生亲自去县里，把贪官揪出来才给咱们要回来的！黄先生有大本事，咱们不能给他丢脸！这五百吨的增产任务，咱们能不能拿下！”
“能！能！能！”
几百名矿工振臂高呼，声震云霄。几个带班的老工人更是拍着胸脯保证：“黄先生，您放心！只要设备不断顿，我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，也绝对提前把五百吨煤给挖出来！”
黄云辉站在人群外，没有居功自傲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“周矿长，别光喊口号，让大家吃顿好的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黄云辉转身走向食堂，招手叫来食堂的大师傅：“我今天从山里带回来一头野鹿，已经收拾干净了。去，把地窖里的萝卜全搬出来，切大块，今晚给全矿区炖一锅萝卜鹿肉汤！”
大师傅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好嘞黄先生！您就瞧好吧！”
夜幕降临。
红星矿区的食堂外空地上，架起了三口大铁锅。
木柴烧得噼啪作响，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肉汤。野鹿肉独有的香味混合着萝卜的清甜，顺着夜风飘出去二里地。
工人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一个个拿着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，自觉地排起长队。
热依扎今天正好从市里下来送文件，顺道留在了矿区。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呢子大衣，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，清丽脱俗的面容在矿区这片粗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惹眼。
此时，她正挽起袖子，和热依扎、叶青霞一起站在大铁锅前，手里拿着大铁勺，笑着给排队的工人们打肉。
“赵师傅，您多吃点，这块肉烂糊。”热依扎特意挑了一块带筋的厚肉舀进赵师傅的缸子里。
“哎哟，谢谢唐记者，谢谢黄先生！”赵师傅乐得见牙不见眼，端着缸子跑到墙根蹲下，大口大口地呼噜起来。
热依扎和叶青霞也忙得满头大汗，但脸上都洋溢着喜气。整个矿区就像过年一样热闹，到处都是嚼肉和说笑的声音。
黄云辉端着一碗汤，走到不远处的土坡上。
热依扎放下铁勺，拿毛巾擦了擦手，也盛了一小碗汤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立。
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，她转头看着黄云辉，轻声说道：
“顾长河的事情我听说了。你现在做事，真是越来越雷厉风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