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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赏赐的血燕和阿胶送到延禧宫时,高晞月正在翊坤宫对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发脾气。
“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?竟然赏东西给那个贱人!”高晞月气得胸口起伏,“她珂里叶特氏是个什么东西!也配用那么好的东西!”
茉心小心翼翼地道:“娘娘息怒,许是皇后娘娘看在皇嗣的份上,例行赏赐罢了。”
“例行赏赐?”高晞月尖声道,“本宫怀皇长女时,也不见皇后这般‘体贴’!她分明是做给本宫看的!是在敲打本宫!”
她越想越气,只觉得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对。皇上近日来她宫里的次数也少了,虽说以前也不是日日都来,但如今连着五六日不见圣驾,让她心里空落落的,又慌又怒。
“都是那个海兰!自打她有了身孕,就没一件顺心的事!”高晞月迁怒道,她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。她入府多年,承宠不少,却只在早年生下皇长女,之后再无所出。太医都说她身体需要调理,她喝了那么多苦药汤子,却始终不见动静。
这时,一个小太监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进来,递给茉心一张揉得皱巴巴的、看似无意中拾到的字条。茉心展开一看,脸色微变,犹豫着呈给高晞月。
“娘娘,这……这是在咱们宫外墙角捡到的,不知是谁丢的……”
高晞月不耐烦地接过,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寥寥数语:“久服之药,非助孕,实绝嗣。镯藏异香,伤身根本。高门权重,帝后忌惮,焉容强枝?”
字迹丑陋,内容却如同惊雷,在高晞月脑海中轰然炸响!
她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拿着字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。
久服之药?她自潜邸时起,就一直在喝太后和皇后“关心”赏下的补身药方,说是利于怀孕。还有那对镯子……是皇后所赐,说是太后给的体面,她戴了多年,从未离身!
字条上的话,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了她最脆弱、最恐惧的地方。
帝后忌惮?高门权重?不容强枝?
是啊……父亲高斌在前朝权势日盛,皇上近年来对高家,似乎确实不如以往那般亲近信赖了……还有太后,当年父亲确实主张让其女远嫁……
难道……难道这一切,从那么早开始,就是一个局?一个不让高家血脉过于强盛的局?
高晞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冰冷。她不敢相信,却又无法不去怀疑。那些她视为恩宠和关怀的赏赐,可能都是催命的毒药!
“查!给本宫去查!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死抓住茉心的手臂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“去查太医院的药方底档!去找信得过的太医,验看本宫的镯子!快去!”
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,带着濒死般的恐慌。
茉心吃痛,却不敢挣脱,连声应道:“是,是,娘娘,奴婢这就去!这就去!”
高晞月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那短短几行字,彻底击碎了她多年来赖以维持的骄傲和笃定。
她第一次,对那座象征着无上恩宠的紫禁城,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海兰,此刻正坐在延禧宫的窗下,就着温暖的春日阳光,一针一线,细细缝制着一件小小的、柔软的婴儿肚兜。
叶心高兴地禀报着皇后赏赐的东西,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、关于高贵妃似乎突然“病”了,紧急宣了太医的消息。
海兰抬起头,阳光在她细腻莹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狗咬狗的戏码,才刚刚开始。
她低下头,继续手中的针线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灵泉水不仅改善了她的体质,似乎也让她的指尖更加灵巧,绣出的莲藕娃娃胖乎乎、笑眯眯的,格外惹人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