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虽得了菩萨的“特赦”,但“护法使者”的名头听起来好听,实则就是给善财童子龙女当跟班、干杂活。龙女性子虽不坏,但被宠惯了,颇有些娇气,对沉香这个“戴罪之身”更谈不上多尊重,指使他做起事来毫不客气。
沉香却毫无怨言,将所有杂役处理得井井有条,甚至主动包揽了更多辛苦活。他沉默而勤恳,仿佛真的安心接受惩罚,磨砺心性。
只有在深夜,独自一人时,他才会拿出小玉偷偷送来的一枚狐毛符信(孙悟空帮忙遮掩了气息),感受着上面熟悉的温度和简单的讯息——“安,勿念,灯好。”,眼底才会流露出深深的思念和迫不及待。
他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他必须尽快摆脱这“护法”的身份,去找小玉,去融合宝莲灯,去进行下一步计划!
机会很快到来。
这日,龙女非要采摘峭壁之上的一株千年灵莲炼制香露,指挥沉香去取。那峭壁陡滑,遍布青苔,下方更是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
沉香依言前往,攀至半途,脚下岩石突然松动!
他惊呼一声,身形猛地向下坠去!
“哎呀!”龙女在上面看得花容失色,惊叫起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沉香体内法力本能运转,身体在空中硬生生一扭,险险抓住了一根突出的藤蔓,止住了坠势,但手臂已被尖锐岩石划破,鲜血直流,看起来惊险万分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!”龙女吓得声音都变了。
沉香艰难地爬上来,脸色苍白,手臂鲜血淋漓,却摇头道:“无事,惊扰童子了。”他忍着痛,依旧将那株灵莲采下,递给龙女。
龙女接过灵莲,看着他流血的手臂和苍白的脸,第一次露出了愧疚和不安的神色:“你……你流了好多血……快回去包扎一下吧……”
自此事后,龙女对沉香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,虽仍有些小性子,但不再随意指使他做危险的事情,有时甚至会分他一些仙果灵露。
沉香利用这稍显宽松的环境,更加勤修不辍。他将在孙悟空那里挨打的经验和宝莲灯口诀暗中结合,修为在无人察觉时悄然增长。那丝本源之力越发壮大,与口诀的契合也愈发完美。
时机逐渐成熟。
他再次通过狐毛符信,传递出早已与小玉约定好的信号。
三日后,龙女命沉香去东海之滨采集一种特殊的“潮汐月华”,需在子夜时分汲取。
子夜,东海之滨,浪涛拍岸,月华如水。
沉香正凝神采集月华,忽然,怀中狐毛符信微微发烫。
他心中一动,立刻看向不远处一片漆黑的礁石丛。
一道粉白的娇小身影如同月下精灵,悄无声息地从中掠出,扑入他怀中,带着海风的微咸和熟悉的桃花香气。
“沉香!”小玉紧紧抱住他,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喜悦,“我好想你!”
沉香用力回抱她,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,多日来的紧绷和孤寂瞬间被抚平:“我也想你,小玉。”
两人相拥片刻,小玉猛地想起正事,从怀中取出宝莲灯。宝莲灯在月华下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,似乎也因为两人的重逢而欢欣。
“口诀我都练熟了,”小玉急切道,“灯也一直很听话,我们现在就……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沉香打断她,目光扫过四周。海浪声能掩盖一切,偏僻的礁石丛是最好的屏障。“替我护法。”
他接过宝莲灯,盘膝坐下,屏气凝神。
小玉立刻警惕地守在旁边,手中捏紧了孙悟空给的几根保命毫毛。
沉香闭上眼,心中默念那玄奥的口诀。体内那丝温润的本源之力瞬间被引动,如同苏醒的游龙,沿着特定经脉奔腾流转!
他手中的宝莲灯仿佛受到了召唤,嗡鸣一声,光华大盛!柔和的七彩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!
月华仿佛受到牵引,如同实质般汇聚而来,涌入他的身体,与那本源之力交融!
痛苦与舒泰的感觉同时传来!经脉仿佛被撕裂,又被那温润浩大的力量迅速修复、拓宽!识海中轰鸣阵阵,无数关于造化、关于生命、关于规则的模糊感悟碎片涌入!
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!
小玉紧张地看着被光华笼罩的沉香,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痛苦神色,心揪得紧紧的,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。
过程远比他们预想的要顺利和快速!仿佛沉香的身体和灵魂早已熟悉了这股力量,此刻不过是……王者归来!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那璀璨的光华骤然收敛,尽数没入沉香体内!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深处仿佛有七彩流光一闪而逝,周身气息圆融内敛,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!
宝莲灯安静地躺在他手中,光华温顺,仿佛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成功了!
沉香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强大力量和与宝莲灯之间那无比紧密的联系,心中涌起狂喜!远胜前世!这股力量……似乎更为强大和得心应手!
他站起身,握紧宝莲灯,看向小玉。
小玉惊喜地扑上来:“沉香!你成功了!”
“嗯!”沉香用力点头,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,“我们走!”
然而,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一股冰冷彻骨、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罗地网,骤然从天而降,将整片海滩彻底笼罩!
海浪瞬间平息,月华仿佛被冻结!
杨戬玄衣银甲的身影,如同九幽魔神,缓缓自虚空之中踏出,面无表情,唯有那双眼睛,冰冷愤怒得如同要将他们彻底湮灭!
他到底,还是来了!
而且,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巧!
“刘、沉、香。”杨戬的声音比万载寒冰更冷,“你果然……贼心不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