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的疑心,曹操的调查,足以亲手葬送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辕关。
尽管想通了这些,知道了袁术此计的歹毒之处,但荀攸了解曹操!
他清楚若是直言进谏,劝阻曹操继续调查通袁之事,不仅无法消除曹操对群臣的疑心,甚至容易引火烧身。
因为无论说再多的理由,再如何据理力争,说服了曹操,可曹操心底仍会升起疑虑。
【清者自清,群臣果真清白,何惧调查试探?
公达执意阻挠,莫非做贼心虚?】
荀攸:
」
一旦因此而适得其反,那他苟攸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既然如此,为了群臣,为了辕关,为了整个曹营集团,只能苦一苦丞相了。
与其按曹操的心意调查,闹的人心惶惶,结果曹操疑心群臣,群臣亦疑曹操,最后离心离德,覆灭于汉军之下,主臣尽作齑粉。
那么既然曹操对群臣的疑心,已经无可挽回,荀攸决意两害相权,至少保住一边,只要群臣还没有对曹操离心,这座风雨飘摇的曹营大舟,他荀攸修修补补,总还能坚持下去。
念及至此,荀攸也不由苦笑,不想文若在洛阳修修补补维系忠、奸之衡,自己却也要在曹营修修补补,操持臣、贼之度。
也是为此,他此前才故意反其道而行之,顺著曹操的心意,让他疑心群臣,但又让他感受到这份疑心之后的绝望。
既然道理说不通曹操,无法让他放弃对群臣的疑心调查,那就让他虽怀疑心,却做不到就好了!
疑心吧、猜忌吧、头疼吧,无论丞相再怎么怀疑,也不能把三百人全杀了自掘坟墓。
而在曹操破解袁术所设下的书信数量之迷题前,他就算想调查群臣,也会被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充斥,而无从查起。
既然无法展开调查,当然只能烧了名单书信,安抚群臣,至少在表面上维持对群臣的信任。
而只要曹操将心底的疑心深藏,没有对群臣继续调查逼迫,不再出现如今夜一般的杀鸡做猴之举,让曹营始终维系著表面的和平,群臣自也不会无端就对曹操离心离德。
至于说曹操心底那如鲠在喉的疑心?
只能是苦一苦丞相了。
既然解不开袁术的迷题,不知道该如何调查,那么还请丞相大人您要继续隐忍呢。
反正就算没有今夜之事,没有袁术的算计,丞相对大家伙的疑心也没少过就是了。
思绪电转之间,荀攸向曹操恭敬一拜。
「事已至此,通袁贼之事,不若容后再议?
当务之急,还请丞相主持大局,烧毁名单书信,以安众人之心。
至于营中纵有通袁之人,也当以观后效,丞相只需命人暗中观察,想来其若有通袁之谋,必有蛛丝马迹。」
颓然仰靠在塌上的曹操,忽得抬眸看向他,眼底一抹诡谲之色深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