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忠长年长两岁,身形却稍显单薄,但站在忠长面前的那一刻,周身沉淀的将军威仪,却压得忠长几乎喘不过气。
「我派细作,不是怕你有异心,是怕你行事乖张,坏了德川家的规矩,毁了爷爷留下的江山。」
家光的眼神里,带著一丝失望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想起幼时,两人在骏府城的庭院里一起练剑,忠长总是追在他身后,稚嫩地喊著「兄长」,那时的忠长,眼里没有戾气,没有怨怼,只有纯粹的依赖与崇拜。
可自父亲德川秀忠确立他为继承人后,一切都变了。
忠长开始变得乖戾、偏执,处处与他作对,暗中积蓄力量,妄图夺回将军之位。
春日局的扶持、老中集团的拥护,让他顺利登上了将军之位,却也让他与忠长之间的裂痕,彻底无法弥补。
「母亲、父亲之前嘱咐我,要护著你,要让你做个安稳大名,守住自己的封地,平安一生。」
家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「可你呢?在甲斐私造甲胄千副,养死士两百人,还纵容家臣强占百姓良田,欺压地方豪族..
这些事,桩桩件件,都在触碰幕府的底线,都在毁德川家的名声。
你以为,我真的愿意对你动手吗?」
忠长脸色骤变,随即又硬气起来。
家光的话,戳中了他的心事,却也让他更加不甘。
「私造甲胄,是为防备甲斐山地的盗匪;养死士,是为守护封地安宁;至于强占良田,不过是惩戒几个抗税的顽民。」
他梗著脖子,语气强硬地辩解。
「兄长若是觉得臣弟做得不对,大可派老中前往甲斐查勘,何必在这里听信一面之词,污蔑在下?」
他心里清楚,那些死士是他暗中培养的核心力量,私造甲胄更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与家光抗衡。
始终不甘心,不甘心自己身为德川秀忠的次子,却只能屈居人下,看著家光坐拥天下,而他只能守著一方贫瘠的封地。
「查勘?」
家光自嘲地笑了笑,笑声里满是失望与冰冷。
「今年,我派勘定奉行前往甲斐查勘,结果呢?
他刚到甲斐,便被你安了个贪墨赈粮」的罪名,杖责三十,流放北海道,不到半年便冻饿而死。
忠长,你当幕府是瞎子吗?
你当我这个将军,是摆设吗?」
他向前又走了两步,与忠长相距不过三尺,兄弟二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却满是冰冷的敌意。
家光的目光,死死盯著忠长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我念著兄弟情分,一次次对你从轻发落,一次次纵容你的所作所为,可你却得寸进尺,愈发肆无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