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柳川调兴则在船舱内焦躁不安,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自己的谎言,希望能蒙混过关。
数日后。
乾清宫东暖阁内。
朱由校刚处理完币制革新的后续章程,将户部呈上来的兑换局布局图放在御案一角,殿外便传来王体干急促的脚步声。
「陛下,朝鲜前线加急密折,贺世贤、戚金二位将军差人星夜送达!」
「呈上来。」
朱由校抬眸,语气平静。
王体干连忙趋步上前,双手捧著两份密封严实的密折。
密折的封蜡鲜红,上面清晰地印著「贺」「戚」二字的印记。
朱由校亲手挑开封蜡,展开第一份贺世贤的密折,刚扫过几行字迹,眉头便缓缓蹙起。
密折上的字迹刚劲有力,带著战场的杀伐之气。
「臣遣精锐细作潜伏对马岛三月有余,探查得实:
倭国诸大名已遣战船百余艘集结于对马岛渔港,船身皆涂刷黑漆,甲板两侧架设火炮,船舷悬挂毛利氏、岛津氏、德川氏等诸多大名家纹旗帜。
岛上兵营鳞次栉比,每日寅时便闻操练鼓声,青壮兵士皆披甲持械,演练登船、拼杀之术,粮草、火药堆积如山,火药作坊日夜开工,浓烟蔽日,周边村落青壮尽被强征,老弱妇孺亦被驱遣搬运物资,岛民怨声载道却不敢言。
观其态势,似在整军待命,矛头直指朝鲜釜山一线。」
朱由校目光愈发锐利,随即展开戚金的密折。
这份密折的字迹更为沉稳,聚焦于琉球及倭国西南诸藩的动向:「据琉球毛文龙密报,倭国萨摩藩藩主岛津家久已调集战船五十余艘、兵士两万余人,聚集于鹿儿岛港口,近日频繁出海演练。
另有长州藩、肥前藩等西南大名亦在沿海增兵筑寨,打造战船,与萨摩藩互通消息,似有联兵之势。」
两份密折看完,朱由校将密折重重拍在御案上,「啪」的一声脆响,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微微颤动。
殿内瞬间死寂,侍立在旁的王体干与几名小太监吓得连忙垂首,大气都不敢喘,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瞥见陛下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微跳。
「哼!」
朱由校从齿间挤出一声冷斥,语气中满是不屑。
「果然如此!
蛮夷就是蛮夷,狼子野心,反复无常!
前脚派使团来京哭著喊著求和通好,后脚便在边境囤积重兵、打造战船,真当朕是可随意糊弄的昏君不成?」
西南战事未平,国内币制革新刚起步,财政尚未完全充盈,民生也需稳定,此时与倭国开战,便是两面作战,局势必然极为紧张。
可越是如此,朱由校的眼神便愈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