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,三角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戾气。
「许佥事,你是在东厂当差当久了,连规矩都忘了?陛下的意思,是你能随便打探的?」
许显纯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,声音发颤:「属下失言!属下罪该万死!」
其他几名太监也吓得脸色惨白,纷纷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魏忠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见他吓得魂不附体,这才缓缓收回目光,摆了摆手,语气淡漠:「都下去吧!记住,此事要尽快办妥,不许出任何差错!若是走漏了风声,或是查不出个结果,咱家唯你们是问!」
「是!奴婢遵命!」
众人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行礼,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。
直到走出魏忠贤的私邸,沐浴在外面微凉的夜风中,众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看来,接下来,北京城又该流血漂橹了。
另外一边。
乾清宫东暖阁。
往日里总是回荡著朱笔落纸的沙沙声,此刻却被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打破。
咳嗽声沉闷而压抑,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,听得殿外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心头紧绷,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由校斜倚在铺著厚厚锦垫的御座上,脸色苍白,眉头紧紧蹙著。
几日前,这只是春寒料峭时染上的些许风寒,他素来习惯硬扛,并未放在心上,昨日甚至还临幸了宫女周妙玄。
可谁曾想,病情不仅没有好转,反而愈发严重起来。
此刻的他,浑身恶寒不止,纵然盖著厚厚的锦被,仍觉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
额头却又滚烫发热,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。
鼻塞流清涕,呼吸都带著滞涩感。
喉咙痒得厉害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胸腔,咳出的痰白而稀薄。
四肢更是酸痛无力,连抬手批阅奏疏的力气都快没了,精神倦怠得只想昏睡。
种种症状,皆是风寒入体的典型表现。
「传太医院太医李文觐见。」
朱由校哑著嗓子吩咐道。
「遵旨。」
小太监连忙躬身应诺,快步转身去传旨。
不多时,太医李文便提著药箱,躬身走进东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