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东厂、西厂、锦衣卫奉旨查贪,抄家抄得京城内外人心惶惶。
那些贪墨之徒也学精了,谁还傻乎乎地把白花花的银子藏在家里?
大多都换成了银票,或是熔成银锭,藏在夹墙、地窖,甚至是寺庙的佛像里,特角旮旯的地方数不胜数,抄家的难度直线上升。
更何况,抄家抄得多了,敢挺而走险、大肆贪腐的人也少了许多,想要再找出几个身家丰厚的「肥羊」,可不是件容易事。
可再难,也得办!
客氏惹出来的祸事,总不能让他这个东厂提督来背黑锅。
他魏忠贤在这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一手擦屁股的本事,这次也只能硬著头皮,帮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把烂摊子收拾干净。
魏忠贤脚步一顿,忽然想到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。
客氏收了皇商的好处,那王体干、魏朝手底下的人,就真的干净吗?
王体干执掌司礼监,魏朝盯著皇庄,两人都握著内府的实权,皇商、皇庄的生意往来,哪一样能离得开他们?
说不准,这两人的手下早就借著职权,和那些皇商勾连在一起,捞了不少油水。
若是能借著彻查皇商的由头,抓住王体干、魏朝的几条辫子,那可就不仅仅是戴罪立功了。
既能将客氏的烂事抹平,又能趁机打击异己,削弱对手的势力,在这内廷争权夺利的棋局上,他便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。
打击异己,从来都是这般,借势而为,一石二鸟。
魏忠贤再也没有半分犹豫,当即扬声喝道:「来人!」
门外的小太监连忙躬身应诺:「奴婢在!」
「去,把李永贞、李朝钦他们几个叫来,再传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,就说咱家有要事相商!」
不多时,几名东厂的亲信太监,还有身著飞鱼服的许显纯,便匆匆赶到了魏忠贤的私邸。
众人见魏忠贤面色阴沉,皆是心头一紧,不敢多言,垂手侍立在一旁。
「咱家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一事要吩咐。」
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冰冷。
「即日起,东厂、锦衣卫联手,加大对辽东、江南两地皇商的彻查力度,还有各地皇庄,尤其是北直隶的皇庄,都给咱家细细查!
不管牵扯到谁,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,只要查出贪墨、走私的行径,一律拿下!
抄没的赃款赃物,尽数登记造册,报给咱家!」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面色剧变,神色沉重起来。
皇商、皇庄皆是内府直辖,牵扯甚广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
许显纯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,拱手问道:「厂公,此事————可是陛下的意思?」
「放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