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苏培盛那张嚣张的脸,心中冷笑。
死到临头了,还敢如此张狂。
他缓缓抬手,将那卷明黄的驾帖高高举起,声音洪亮如钟。
「奉圣谕!内臣贪腐,与外臣同罪,一体查办!苏培盛,你可知罪?」
话音未落,沈炼便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卷宗,猛地掷在苏培盛面前的台阶上。
卷宗散开,里面的帐册、供词、书信散落一地。
有织工们的血手印状纸,有他走私丝绸的船运记录,有他与倭寇往来的密信,还有他贪墨月钱的明细帐目。
苏培盛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证据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,再由白转青,最后竟成了一片紫黑。
他浑身颤抖著,手指著沈炼,嘴唇哆嗦著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高高在上的傲慢,那有恃无恐的嚣张,在铁证面前,瞬间土崩瓦解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。
铁证如山,容不得半分辩驳。
可苏培盛怎肯束手就擒?
他深知一旦落入锦衣卫手中,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诏狱的酷刑与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绝望之下,这阴鸷的太监反倒生出了困兽犹斗的狠劲,竟是要狗急跳墙!
「竖子尔敢!」
苏培盛猛地嘶吼一声,三角眼中闪过疯狂的戾气。
他全然不顾体面,身形骤然暴起,枯瘦的手掌如鹰爪般直扑沈炼面门,口中还在狂喊。
「尔等敢动咱家一根汗毛,魏督公绝不会放过你们!」
沈炼早有防备,见他扑来,身形猛地后撤半步,腰间绣春刀瞬间出鞘,刀锋寒光一闪,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。
他眼神冰冷,语气带著几分讥讽。
「你倒还惦记著魏公公?
不妨告诉你,擒你之前,魏忠贤魏公公早已打过招呼。
对于任何贪赃枉法之徒,不论身份,绝不姑息!」
「什么?!」
苏培盛的动作猛地一顿,脸上的疯狂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。
他死死盯著沈炼,见对方神色笃定,不似说谎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