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殿内一片死一般的沉默,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与叹息声。
就在这时。
南人党元老郑仁弘缓缓起身,他须发皆白,曾任领议政、判中枢府事,是朝堂之上少有的沉稳老臣。
此刻他望著瘫坐在地的李珲,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带著无尽的无奈与悲凉。
「大王,事到如今,已无他路可走,唯有遵照明使所言,前往汉城请罪,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。」
「请罪?」
李珲浑身剧烈颤抖。
「可去了汉城,谁知道贺世贤那煞神要如何处置本王?
他连宗义成那样的藩主都百般折辱,岂能容得下我这个「叛逆国王」?」
他的声音嘶哑,带著歇斯底里的恐惧。
南人党骨干、礼曹判书朴承宗连忙上前,脸色惨白如纸。
「大王所言极是!
臣听闻贺世贤在汉城周边,将那些依附叛逆的世家、勋贵杀得血流成河,抄家灭族,无一幸免!
我等前往汉城,恐怕也是羊入虎口,只有死路一条啊!」
吏曹判书李尔瞻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惊惧。
「朴判书说得对!贺世贤行事狠辣,从不留情,我等去了,定然难逃一死!」
捕盗大将柳希奋是武将出身,性子刚烈,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,上前一步说道:「大王!与其自投罗网,不如拼死一搏!
我们整顿残余兵力,前往济州岛暂避风头!
那里远离大陆,或许能躲过明军的锋芒!」
李的贴身护卫、中军副司正李庆全也附和道:「是啊大王!济州岛地势偏远,明军未必会穷追不舍!
大不了我们就在岛上固守,总好过束手待毙!」
两人的话音刚落,郑仁弘便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地泼了一盆冷水。
「二位将军想得太过简单了。
济州岛如今早已是大明的养马之地,岛上常年驻扎著明军骑兵,负责看管马匹、疏浚草场,我们此去,岂不是自投罗网?
更何况,大明有天津水师坐镇琉球,登莱水师也已恢复战力,战船千艘,水师精锐数万,即便我们侥幸在济州岛站稳脚跟,又岂能抵御得住大明水师的跨海进攻?
到那时,便是插翅难飞,死得更惨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