届时以逸待劳,既能生擒贼首,又能避免我军在山地作战的无谓损失,何乐而不为?」
众人闻言,心中的急切渐渐平复。
袁可立所言句句在理,进山剿匪确实得不偿失,围而不攻、守株待兔才是万全之策。
只是想到即将到手的大功要多等些时日,难免有些失望,却也只能躬身应道:「末将遵命!」
袁可立看穿了众人脸上的失落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缓缓说道:「诸位不必急于一时。战功这东西,只要朝廷励精图治,便少不了你们的」
。
「更何况...」
「如今闻香教之乱虽渐次平定,但江南历经战火,民生凋敝,不少流民走投无路,恐怕会占山为匪,日后清剿匪患的差事还多著呢。
再者,清田司、救灾司正在各地清丈土地、分配田产,深入乡野基层推行新政。
这可不是易事,士绅抵触、宗族阻挠、刁民作乱,少不了要动用兵力协助。」
「你们想想。」
袁可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「若能协助朝廷彻底清丈南直隶、浙江的土地,让救灾司的新政在基层落地生根,让百姓安居乐业,稳固大明的江南根基,这份功劳,比起拿下一个王明璋,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!」
这番话如同一道曙光,瞬间照亮了众人的心思。
张之极眼中重新燃起光芒,心中的失望一扫而空:「袁部堂所言极是!拿下王明璋只是一时之功,稳固江南才是长远之利,这份功劳,确实更值得一搏!」
邓邵煜也连连颔首,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。
「之前是我等目光短浅了。只要陛下一心中兴,我等立功的机会便源源不断,何愁没有施展抱负之地?」
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,将领们不再执著于眼前的战功,转而开始盘算著后续的部署。
袁可立看著众人意气风发的模样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围山困寇,既稳妥又能保全兵力。
而后续的清匪、助政,更是功在千秋。
江南的长治久安,便要从这一步步的谋划中,缓缓铺展开来。
闻香教之乱的硝烟在江南渐渐消散,大明的朝堂刚喘过一口气,山东的盐政改革便已推进至最关键的隘口。
左光斗带著朱由校的嘱托与革新的决心,已在齐鲁大地奔波了数月。
这一百多个日夜,他未曾在济南府的官署中久歇,而是马不停蹄地遍历了山东十九个盐场。
或身著官服,召集盐官、灶户问话。
或换上粗布短衫,混迹于盐场的茅舍与盐田之间,以微服私访的方式,搜集了最鲜活、最刺骨的第一手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