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陷害?」
朱由校挑眉,语气带著几分玩味。
「这些日子,你频繁接见张溥、张采二人,朕没说错吧?而这二人,与周妙玄过从甚密,皆是复社核心人物。」
刘一燝闻言,顿时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一时的意气相投,竟成了别人陷害自己的铁证。
张溥、张采皆是江南名士,因江南沦陷,辗转来京。
他们主张「兴复古学,务为有用」,与刘一燝心中的治国理念不谋而合。
故而刘一燝时常召见二人,探讨学问,商议时政,却从未想过,这些人竟与私印逆报的逆党有所勾结!
「陛下,老臣……老臣冤枉啊!」
刘一燝老泪纵横,趴在地上连连叩首。
「老臣与张溥、张采不过是文字之交,从未涉及逆事!他们……他们竟是来陷害老臣的!」
私印逆报已是死罪,更何况诽谤君父、动摇国本?
这罪名若是坐实,别说他自己,整个刘家都要被株连九族!
刘一燝吓得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连贯了: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,朱由校忽然开口,语气竟缓和了许多:「刘阁老,起来罢。」
前一刻还是雷霆之怒,下一刻便温言细语,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刘一燝愣在原地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他迟疑著站起身,躬身侍立,眼中满是茫然与惶恐。
「陛下,老臣罪孽深重,恳请陛下降罪……」
「降罪?」
朱由校摆了摆手,语气平静地说道:
「你以为,朕真的信这供词?」
他走到刘一燝面前,目光锐利如鹰:
「周妙玄一口咬定是你指使,背后之人,无非是想让朕顺水推舟,杀了你这个德高望重的阁老。」
「你在朝中朝外声望甚高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
朕若是一怒之下杀了你,那些反对新政的人,定会借题发挥,说朕屠戮忠臣、刚愎自用,到时候,他们便能呼风唤雨,动摇朕的根基。」
刘一燝闻言,如醍醐灌顶,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。
他望著朱由校,眼中却是有些失望。
「陛下圣明!老臣……老臣险些误入奸人圈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