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摆了摆手,眼神里带著几分刚从情伤中挣脱的放纵,语气带著几分玩笑。
「我手底下攒了几个钱,与其浪费在儿女情长上,不如把京城的风月场所都逛个遍,尝尝鲜,也省得再被人算计。」
「你小子!」
卢剑星闻言,抬手点了点沈炼的额头,又气又笑。
「刚不钻牛角尖,不当那冤大头绿毛龟了,怎么又往风流公子的路上跑?」
他望著沈炼脸上那副无所谓的模样,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。
之前沈炼为了周妙彤魂不守舍,连差事都敢推,如今倒是看开了,可这「逛遍风月场」的念头,也未必是好事。
只是转念一想,沈炼刚从一段错付的感情里走出来,一时放纵些也难免,总比憋在心里成了心结好。
卢剑星摇了摇头,终究没再多劝,只是拍了拍沈炼的后背:「行了,先喝酒去!至于逛风月场的事,你自己有分寸就好,别耽误了差事,也别惹出麻烦来。」
「放心吧大哥,差事我绝不会耽误。」
沈炼咧嘴一笑,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,多了几分洒脱。
夜色渐深,街面上的行人渐渐稀少,只有缇骑押解人犯的脚步声与兄弟俩的交谈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卢剑星看著身边并肩而行的沈炼,心中虽有几分担忧他的放纵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
至少,自家兄弟没被情伤击垮,还能重振精神,这便比什么都好。
至于日后沈炼能否真正收心,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另外一边。
乾清宫东暖阁内,檀香袅袅。
孔贞运身著翰林院五经博士官袍,躬身立于御案之下,双手捧著一卷誊写工整的绢纸,神色恭敬中带著几分忐忑:「陛下,臣遵旨润色的社论已草拟完毕,还请陛下斧正。」
朱由校抬手示意魏朝接过,之后放在御案上开始阅读起来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「新时代儒家发展之要」的标题上。
他逐字逐句阅览,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,读到精妙处,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亮色。
孔贞运不愧是南孔魁首,饱读诗书,笔力道劲,将「儒道革新」的框架铺陈得条理清晰,引经据典间亦有几分说服力。
只是,通篇读下来,朱由校心中仍有不满。
这文章太过温和了,处处透著儒家固有的隐忍与妥协,虽提及「传儒于四夷」,却依旧强调「文德为先」,少了几分朱由校想要的锋芒。
他要的不是一篇劝诫世人的道德文章,而是一面为大明扩张背书的舆论旗帜。
「啪」的一声,朱由校将绢纸置于案上,提起狼毫笔,蘸饱浓墨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