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首要之事,是稳住重庆,推行政令。」
话音刚落,四川巡抚徐可求推门而入,手中捧著一叠薄册,脸上带著几分疲惫,却难掩振奋:「经略公,重庆城内百姓已初步安抚,昨日起已有商户开门,城外农田也有农户返耕。这是改土归流的初步章程,你瞧瞧。」
薄册上密密麻麻写著条款:
丈量西南土司辖地,登记人口田亩;废除土司世袭,设流官治理。
清查土司私藏的兵器与赋税,统一归入府衙。
开设儒学馆,推广汉话与科举————
熊廷弼逐页翻看,指尖在「设流官」一条上停顿:「土司旧部如何安置?若是处置不当,恐再生乱。」
「已拟好安抚之策。」
徐可求俯身指著另一条款。
「愿归降的土司,可授散官虚职,保留部分田产。
其麾下头目若有军功,可编入明军辅营。
顽抗者,抄没家产,迁徙至内地安置。
如此恩威并施,当能平息抵触。」
徐可求清瘦了不少,现在在武库的一个多月,也是没那么好待的。
但总算是撑过来了。
此番平定奢逆,他立有大功!
说不定,能够调入中枢,做一部尚书也未可知。
熊廷弼颔首,目光望向窗外。
街巷间,明军士兵正帮百姓修补残破的房屋,孩童提著陶罐,跟在士兵身后捡拾散落的粮粒,昔日的战祸之地,正缓缓复苏。
「我汉人王朝上千年未能竟成的改土归流,今日终能稳步推进了。」
他轻声感慨。
「待田亩清册完成,赋税归入国库,人口编入户籍,这片土地,才算真正纳入大明版图,奢崇明之流,再无作乱的根基。」
谁曾想,历史上席卷川、黔、滇数省,绵延数年、耗费朝廷千万两白银的奢安之乱,竟在朱由校的提前布局下,短短数月便平定永宁贼,西南所受的创伤,已远较史书所载轻了数倍。
佛图关的炮火虽烈,却炸开了西南新政的通路。
重庆城的鲜血虽热,却浇灌了长治久安的萌芽。
另外一边。
千里之外的北京城,却是另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。
天启三年三月。